孟骅见状神情一怔。 “怎么?” “二十万还嫌少?” 他语气中明显透着股不悦,二十万足够在济山市买套房子了。 整个东海省任何一家企业,恐怕都没有给员工二十万奖金的先例。 当然,这个范畴之内不包括江华集团,毕竟江华地产也属于江华集团公司。 他至今都没忘掉,去年年会的时候,华阳当场发光了八千万奖金的事情。 不得不说,当时的那番操作,的确给江华集团打响了的名气。 别说其他公司的员工,就连他看到新闻后,都有些眼馋。 江华集团自此之后,员工的入职门槛明显高了不止一倍。 甚至有段时间,坊间还有入职江华集团比考公都难的谣言。 按照华阳的话来说,员工辛辛苦苦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再说江华集团又不是不赚钱,多分一点钱给员工,大家乐呵之余,更会为了集团着想。 毕竟没了江华集团,意味着员工也就没了高薪水高福利的工作。 所以,也就造就了整个江华集团,及其下面所有公司,几乎没有商业间谍出现。 跳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东海省的范围内,谁要是入职了江华集团和旗下的公司,在相亲市场上都得被抢着要。 因此相亲市场上流传一句话:遇见江华集团的员工,就嫁了吧。 原本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跟下面员工分钱的人,在他看来公司已经给员工开了工资,为什么还要额外付出报酬。 每年这笔钱省下来,多了不说,起码一个亿还是能省的。 省下来的一个亿,放在银行里光吃利息也足有几百万。 可跟在华阳身边久了,他的思维也在一点点转变过来。 换成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承诺给老戴二十万奖金的事情。 可老戴偏偏没要,这倒是让他出乎预料之余,有些不满。 老戴听出孟骅语气中的不满,连忙摆手道:“孟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实话说,二十万的奖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我怎么可能嫌少。” “只不过,我有另外的条件。” “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今年下半年,我那个儿子就毕业了。” “比起二十万,您看看能不能把他招到咱们公司。” “您随便给安排职位,哪怕在我手底下当个小工,都没问题。” “只要能进咱们公司就行。” 老戴笑了笑,黝黑的脸上漏出两排白牙格外的显眼。 孟骅闻言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 “我记得你儿子是在上京邮电上的学,学的是工程造价。” “像这种高校的毕业生,毕业后投简历应聘的概率很高,要是直接走内招的话,可就损失了二十万的奖金。” “老戴,你可想清楚了。” 孟骅看着老戴,也见过对方的儿子,一表人才加上高学历放到哪家公司都是抢着要。 江华地产也需要这样的人才。 老戴苦笑了一声道:“孟总,您不负责人事,您不知道咱们公司有多难进。” “我儿子虽说在上京上学,但成绩在班里只能排中间。” “咱们公司应聘标准虽然不高,但奈何来应聘的人学历高。” “上一批规划给我的土木工程的技术员,其中有两个是硕士!” “我一个高中学历的人,指挥人家硕士干活,心里都发虚。” “所以想着走个后门,实在是不放心让我儿子走应聘进公司。” “我家那口子,为了这事跟我唠叨了一个月,一直没机会跟您说。” “您别见笑,我就这一个请求。” 老戴讪笑一声,冲孟骅拱了拱手。 孟骅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等你儿子毕业后,你直接带过来就行。” “我亲自培养,他要真是那块料,两年之内当主任经济师。” “要是不争气,也是个经理级别的造价师。” “不能让你这二十万奖金白花不是?” 孟骅用手肘碰了下老戴的胳膊,打趣了一句。 老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谢谢孟总。” “我儿子不说多厉害,但肯定能对得起您的培养。” “我先谢谢您了。” “时候不早,我去催催他们,就不送您了。” 老戴打了声招呼,小跑回了工地。 他知道孟骅答应是一方面,工程能按期保质保量的完成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七天之内,完不成三分之一的工程,一切都白扯。 孟骅看着老戴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也露出一抹笑。 他心底已经放低了要求,只要老戴能在七天内完成四分之一的工程,他就把老戴的儿子内招进江华地产。 随后,他回头看了眼工地,带着私人助理坐车离开了。 次日,上午。 调查组办公室内。 肃北走进了办公室,直接把郑旭叫进了毛老的办公室内。 自从毛昌平走后,这间办公室始终空着。 郑旭作为代理组长,也完全没有搬进去的意思,依旧坐在原先的工位上。 这段时间以来,调查组的工作要多闲又多闲。 每天除了查资料就是查资料,根本没有别的事可干。 所有的调查随着毛昌平回上京述职而逐渐停滞下来。 调查组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冷清。 所有人都死气沉沉,每天都不知道为了什么而上班。 若不是还有肃北坐镇,这帮人恐怕早就跑回上京了。 毛老办公室内。 郑旭反手关上了门,看着办公室里熟悉而简单的陈设,心中五味杂陈起来。 他每天都会派人打扫办公室,等待着毛昌平的归来。 可自从上次毛昌平通过肃北告诉他,准备要回来的消息之后,就又没了消息。 今天肃北突然叫他来办公室,肯定是有关毛昌平的事情,有了新消息。 所以,他关上门之后,不等肃北开口,便率先开口询问道:“是不是上京那面有新消息了?” 肃北看着郑旭,点了点头。 “毛老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们随时待命。” “一但接到命令后,立刻触动直接抓捕魏东川。”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消息目前只有你知我知。”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肃北板着张脸,可眼中却透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憋屈了这么长时间,可算到了最终决胜的时刻。 他进入调查组这么长时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攻坚的人。 这次终于要能拿下魏东川了。 郑旭闻言沉默良久,才长长吐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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