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顺摇了摇头道:“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所有的流程,全都由一个团体控制,抽不了多少水。” “要是一点赚头都没有,谁还会拼了命的帮你干活?” 荣安顺笑了笑,看向了郑旭。 郑旭轻笑了一声道:“行了,别拖延时间了。” “我没兴趣听你的发家史,说点我感兴趣的。” 郑旭靠在了椅背上。 荣安顺抽完最后一口烟道:“行,那我就说点你们感兴趣的。” “我只是其中一环,负责最后的分利。” “整个东海省里,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我的工作就是每个月固定把饭,合情合理的喂到他们嘴里。” “你们能通过张静的账户,查到我的头上,实属正常。”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情处理的再干净也会留下纰漏。” “除了张静以外,还有……” 荣安顺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郑旭嘴角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负责记录的肃北,抬起头看到荣安顺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郑旭深吸一口气,环抱双手道:“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吧。” 他心里清楚,荣安顺吐露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刻提条件做的准备。 荣安顺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了夹。 郑旭见状再次掏出烟和火机,递给了一旁拘留所内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清楚,眼下到了关键时刻,接过火机和香烟后,直接点了一根放进到荣安顺的嘴里。 荣安顺抽了口烟,笑道:“后面的事情太大了,你们没资格听。” “我要去调查组,亲自跟你们调查组的领导汇报!” 话音刚落,却听肃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荣安顺,你别得寸进尺!” “毛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知道什么赶紧说,乖乖配合争取宽大处理,别在这废话拖延时间!” 肃北怒视着荣安顺,刚刚荣安顺说出要去见毛昌平的瞬间,他敏锐捕捉到对方眼神中的异样。 一股决然混杂着惧意,转瞬间闪过了几分狠意。 显然是另有所图! 荣安顺被一咋呼,反而也火了起来,瞪着肃北厉喝道:“我已经很配合了!” “郑旭,你还不够配合吗?” 荣安顺看向了郑旭。 郑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配合,能说这么多已经很配合了。”m.biqubao.com “不过,你这个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你。” “换个在我权限范围内的要求,哪怕是让我带你去见你老婆,我都可以尽量协调。” 郑旭看着荣安顺,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荣安顺闻言一愣,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半截香烟直接掉落在地。 他紧紧盯着郑旭,神情有些挣扎。 郑旭见状趁热打铁道:“你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不久前市局破获了一起绑架案,受害者之一就是你老婆。” “现在人就在市局招待宾馆。”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你老婆。” “好好考虑一下,机会只有一次。” 此话一出,荣安顺缓缓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下来。 肃北转头看了郑旭一眼,他可知道,以郑旭的权限,根本不够把荣安顺带去见老婆。 郑旭看了眼肃北,苦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能把荣安顺带去见老婆,之所以敢答应,一来是因为来之前,毛昌平亲口说荣安顺有什么要求可以答应下来,需要手续毛昌平也会出面联络。 二来,他已经做好了犯错误的准备,与其让荣安顺这颗定时炸弹在调查组炸了,莫不如炸在他身上! 他一个人的奉献,换来整个调查组的安全,值了! 肃北见状瞬间明白了郑旭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拿起笔等待着记录。 对于他来说,郑旭一个人的奉献,的确要比有可能牺牲掉整个调查组要合适。 摆在他面前的电车难题,他会毫不犹豫的让火车驶向郑旭一个人。 足足半晌后,荣安顺才抬起头道:“我不见我的老婆。” “你们要想继续听下去,就给你们调查组的领导申请一下。” “要是不想调查下去,就把我刚才所说的话全都忘掉,我最多被判个经济罪。” “藏在我身后的人,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 荣安顺下定了决心,态度一场的强硬。 他心里清楚,哪怕是见了老婆,也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只会徒增伤悲。 万一他心里松动了一下,说出了不该说的事情,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女儿,其次就是他老婆。 这个时候,他心软一下,全家都得跌入万丈悬崖。 郑旭和肃北见状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肃北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荣安顺,从荣安顺的表情中透出的决绝,他意识到对方这次怕是不会松口了。 片刻后,郑旭缓缓站起身道:“肃队长,出来一下。” 话罢,他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肃北合上审讯记录本,瞪了荣安顺一眼,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荣安顺见到俩人都出了审讯室,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眼睛紧紧盯着审讯室铁门,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见得到毛昌平。 要是见不到,他还要继续在拘留所煎熬下去…… 审讯室外。 郑旭点了一根烟,长出了口气道:“肃队长,你怎么看?” 肃北闻言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看他就算见到了毛老,也未必会开口。” 他从进到审讯室之后,一边记录一边观察荣安顺的神情。 开始到现在,荣安顺没透露过任何实质性的信息,每一句话背后都是在吊着俩人的胃口。 每件事都隐晦的讲个开头,就是不给确定的话。 在他看来,荣安顺所谓的要坦白,就是想要去调查组见毛昌平…… 郑旭点了点头,认同道:“跟我想的一样。” “事情也进行不下去了,眼下只能给毛老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了。” 郑旭掏出电话,并没有立刻拨通,而是看向了肃北。 肃北抬起手拦住了郑旭,他思索片刻道:“给毛老打电话可以,在此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郑旭看着肃北认真的神情,微微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对方要拜托他的这件事,有些冒险。 “说说看……” 郑旭放下电话,并没有答应肃北。 肃北深吸一口气,凑到郑旭耳边,压低了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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