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笑了一声,摊开手。 “公告没敲定,我怎么发?” “刚才临走的时候,我请示过魏老,是他没回答我,因为有事情岔了过去。” “这种事情,我总不能擅自决定吧?” “等明天再说,我先下班了……” 张主任摆了摆手,背着手朝办公室走去。 孟博涛看着张主任的背景,微微点了点头,心生几分佩服的神色。 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明白张主任是深藏不漏,难怪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 孟博涛收回视线,打开电话看了眼时间,思索片刻后,直接下楼开上车,离开了省办公楼。 …… 紫金名苑。 华阳刚刚回到家,眼见江映雪没回来,索性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他刚刚打开冰箱,却听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华阳闻声皱起眉头,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顿时下了一跳。 他思索片刻,听着外面还在持续的敲门声,苦笑一声打开了门。 “孟教授……” 华阳一句话还没说完,孟博涛夺门而入。 “你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现在!” “这就是你救郑旭的办法?” “好家伙,为了郑旭,非得把东海省折腾个底朝天,东海省的群众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今天你小子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非得让你好看!” 孟博涛满脸火气,瞪着华阳。 华阳看着气的满脸赤红的孟博涛,连忙压了压手陪笑道:“孟教授,消消火,消消火,注意身体。” “这件事我上午刚跟郑旭解释过。” “这样您先坐,抽根烟喝口水,我从头跟您解释。” 华阳做了个请的动作,顺手把门关上。 孟博涛冷哼一声,才看清楚华阳穿着围裙,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小子还有闲心做饭。” “心态可真够好的。” “我现在就要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孟博涛显然没有放过华阳的意思。 华阳见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行,既然您老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我这么做,不是针对东海省的消费者,也不是魏东川,而是范老!” “我要逼范老站队……” 华阳摸了摸口袋,见没有烟,走到餐桌前,拿起烟和火机,先抽出一根递给了站在门口的孟博涛。 孟博涛愣在原地,紧紧皱这眉头。 他看着递过来的烟,下意识伸手接在手里,可眼神明显有些涣散。 “你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孟博涛缓缓把烟放进嘴里,看着华阳低语了一声。 华阳给孟博涛点上烟,指了指客厅的沙发道:“孟老,先坐下。” “我好好跟你讲讲我要干什么。” 俩人纷纷坐下,华阳亲自给孟博涛倒了杯水。 “孟教授,这件事就像我刚才所说。” “东海省的情况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光凭调查组只能跟魏东川僵持在这。” “想要何地扭转局面,只能让范老站出来。” “范老本身就应该对整个东海省负责,可一出事情,他可倒好,自己跑下去视察了。” “这不合理,更不合适!” “我又见不到范老,不清楚范老的态度,当然我也没理由见范老,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要是范老也不在乎东海省的未来,那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华阳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样子。 孟博涛深吸一口气,刚刚回过神来,他听到华阳这么说,下意识张嘴想反驳,却没说出话来。 从情理上来说,华阳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在他潜意识里都觉得,范老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去下面视察。 他憋了足足半晌才开口道:“那你也不能贸然发这种公告。” “你知不知道,江华集团的公告,加上宝祥电器专营店着火的事件,呼应在一起,会卷起多么大的风浪?” “让外省的投资商看到,以后谁还敢来投资?” 孟博涛看着华阳,摊了摊手,语气中还是有些激动。 华阳闻言轻笑了一声。 “孟教授,哪怕没有我这件事情,外省投资者就敢来投资了?” “别的不说,咱们就看近一年外省来的投资商,都是什么人。” “龙佑集团,骗子!” “伟芯集团,大骗子!” “林代曼、林诚,有一个算一个,有一个好东西吗?” “再往前看十年,东海商户盛行的十年,外省来的都是些什么商人?” “全都是东海商会实际操控的空壳子,都是为了钻扶持优惠的空子!” “东海省的名头,早就臭到外省去了,根本没人愿意来投资。” “不然滨海市的商务活动中心,为什么烂尾了?” “醒醒吧,再这么下去,东海省才是真完了!” 华阳一番话,怼的孟博涛哑口无言。 孟博涛眉头紧锁,顺着华阳所说去想了一遍,发现还真是这样! 近十年以来,外来的投资商所有的项目,几乎全都和东海商会有合作…… 华阳弹了弹烟灰,畅谈一口气道:“原本以为调查组来了,事情就能好转起来。” “反倒是低估了魏东川这个老狐狸的手段。” “仅仅出了一招,就把郑旭诬陷进了拘留所。” “我这么做是为了救郑旭,可也不光是我为了救郑旭,而是为了救整个东海省和东海省内所有的企业家。” “这个时候,你还觉得范老应该下去视察吗?” “你还觉得江华集团发布公告,是错的吗?” 华阳看向孟博涛,调门不自觉高了几度。 孟博涛整个人都懵在原地,他听到华阳的质问,竟无意识的摇了摇头。 等他回过神之后,连忙定住脑袋道:“那你这么做,事先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非得弄得这么突兀!” “我今天本来中午就能来找你,可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件事,被魏东川叫到办公室,看早间新闻报纸,硬生生看了五个小时!” “话说回来,你们江华集团前脚发布公告,后脚就报到处乞丐纵火案,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孟博涛看向华阳,眼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华阳闻言心中暗惊,孟博涛不亏在一线工作了几十年,直觉准的可怕。 “孟教授,你不会觉得这件事是我指使乞丐去做的吧?” 华阳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他就是要营造出一种受到无辜牵连的情绪,反馈给孟博涛。 这件事不是他指使乞丐干的,却是他给曹永安和魏然出的主意。 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彻底解决掉盘踞在济山市的乞丐和流浪汉犯罪团体,顺便把席氏集团从后面揪出来。 至于配合江华集团发布公告,完全是意想不到的巧合。 不过,新闻的效果却直接拉满! 给人营造出一种,江华集团公告刚抗议完东海省的经商环境,随后就发生乞丐纵火案,呼应了江华集团公告里的内容。 两件事相加在一起,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孟博涛看着华阳,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轻咳一声道:“那倒不至于。” “我来的路上,打电话跟市局那面确定了一下,主犯李三狗招供指认席氏集团的首席财务管,张靖安。” “放火的事情是张靖安指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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