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火车餐车厢内。 华阳和郑旭一前一后走进了车厢,找了个空闲靠窗的餐桌坐了下来。 俩人刚坐下来,却见餐车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 “两位先生,需要点什么?” 餐车服务员一身制服装,将手里的菜单放在桌子上。 郑旭伸手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价格,倒吸了口凉气。 可他一抬头看着华阳笑呵呵的样子,轻哼一声:“不吃白不吃,反正你请客。” “肉菜全都来一份,主食要米饭,再来一提啤酒,花生米和凉菜各上一份。” “暂时就这些,不够我再叫你。” 郑旭把菜单拍在桌子上,双手环抱在身前,靠在椅背上。 不出意外,下午的抽王八,最后以华阳连赢六局告终,那一包吃的、六罐啤酒外加一副扑克牌,一共八十三块钱! 八十三块钱,够他买一条烟了…… 好在华阳请客吃完饭,他必须要狠狠吃一顿才行! 餐车服务员拿起菜单,按照郑旭点的菜,记录在手里的小本子上。 等她记完之后,眼中却多了几分迟疑。 “不好意思先生,我要跟您确认一下菜单。” “咱们所有的肉菜,外加两份米饭,一提六罐啤酒,花生米和凉菜各一份,一共三百六十五块钱。” “您和这位先生两个人,能吃完吗?” 餐车服务员深吸一口气,;两个人一顿饭吃三百六十五,她一年也碰不到一个。 万一遇到吃霸王餐或者给不起钱的,剩下的损失可都是要从她工资里扣的! 郑旭闻言笑了一声。 “能不能吃完你不用担心,你尽管上你的就行。” “对了,他买单!” 郑旭抬起手指了指华阳。 餐车服务员抱着菜单,上下打量华阳一圈,露出一抹微笑,试探问道:“这位先生,我们餐车的规定是先付钱,再上菜。” “请您谅解一下……” 此话一出,郑旭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怕我们付不起钱,吃霸王餐?” 郑旭看向餐厅服务员,有些不满。 他到哪吃饭都是饭罢付钱,还从没听说吃饭要先付钱的道理。 看他们俩穿的一般,就要先付钱? 看人下菜碟,以貌取人…… 餐车服务下意识后退半步,低着头不敢再跟郑旭对视。 她连忙摆了摆手,一副为难的样子:“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两位有些特殊,点的菜又贵又多。” “万一付不起钱,我小半个月的工资都得搭进去……” 餐车服务员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说话声一句比一句小。 郑旭闻言还想说什么,却被华阳抬手拦住了。 华阳掏出钱包从口袋里数出四张百元大钞,递给了餐车服务员。 “麻烦你尽快上菜,剩下的钱帮我随便拿点零食和矿泉水。” 华阳看向餐车服务员。 餐车服务员双手接过钱,冲华阳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您能理解。”biqubao.com “我现在就叫厨师做菜。” 话罢,餐车服务员快步离开,通知厨房做菜。 郑旭一手拄着窗台,一手搭在桌子上,没好气的看着华阳:“你可真是的。” “好人全都让你当了!” “我成唱黑脸的了……” 华阳闻言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人家担心的也不无道理。” “咱俩穿的普普通通,一顿饭就点三百六十多块钱,人家怕咱们吃霸王餐也正常。” “毕竟这年头火车上可什么人都有。” “真要是碰到吃霸王餐的,你就算把人拘起来,人家就是没钱,这部分的损失还是得有当天值班的服务员自掏腰包。” “我要是在这当服务员,你一口气点这么多,我也会让你先付钱。” “郑大哥,将心比心……” 郑旭咂了咂嘴,切了一声。 “是,华大老板说的都对!” “不过话说回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就没去过先付钱后吃饭的地方。” “这什么破规矩,人都没吃好喝好就要钱,这还哪有心情吃饭了。” 郑旭四下看了一圈,感叹了两句。 华阳苦笑一声。 “郑大哥,你知不知道有种叫自助餐厅的地方?” 郑旭挠了挠头。 “知道,市里在酒店开会的时候,中午午餐就是什么自助餐的形式。” “一帮人端着盘子,挑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不过我不喜欢那种形式,中不中,洋不洋的,一人弄个盘子排着队夹菜,我怎么看都觉得像古代闹饥荒的时候,灾民捧着碗去讨粥喝……” 郑旭摇了摇头,显得很不满意。 华阳闻言笑了出来,不得不说郑旭的这个比喻的角度,实在是够奇特! “郑大哥,市里开会,午餐的自助餐形式,你是不需要花钱的。” “可要是在外面,吃自助餐是需要先付钱才能进去吃东西。” “而且,在未来十五年、二十年后,吃饭先付钱会变成一种非常流行的用餐方式!” 他记得上一世,随着手机支付的时代来临,许多连锁餐厅和饭店,都实行了餐前付款的方式。 当然,这种现象也和国内经济在外来二十年的高速增长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社会节奏越来越快,快到连人们用餐都必须加快速度,餐前付款就是加快速度的方式。 到了店里先付钱,吃完抬屁股就走,用餐的效率大幅度提高! 可以说餐前付款,就是时代影响人们日常生活行为的表现…… 郑旭闻言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你就扯吧!” “餐前付款还能成为流行,别闹了。” “还是十五年,二十年后,你就能这么肯定?” 郑旭一挑眉头,满脸好奇看着华阳。 华阳点了点头。 “我就能这么肯定!” 郑旭轻笑一声:“凭什么?” 华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直接拍在桌子上。 “就凭我有钱!” “有钱就意味着,我有敏锐的商业嗅觉。” “不信咱俩打个赌……” 华阳话音刚落,却见郑旭连连摆手。 “我才不跟你赌!” “以前我还没发觉,后来我才明白过来了,但凡是跟你小子打赌的人,一次都没赢过。” “我不管十五年、二十年后的事情,我就知道我现在肚子饿了。” “喂,服务员,菜还没上来吗?” “实在不行,先把酒、花生米端上来,让我垫一垫肚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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