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江映雪和江涛一眼,见俩人没反应,心里暗叹一口气。 “妈,您先消消气。” “您要回去也等吃完饭再回去。” “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去,行不行?” 华阳笑了一声。 郝芳闻言轻哼一声,她抬手指了指华阳。 “都看到了吧,都听到了吧?” “刚刚还装和事佬,现在就藏不住了!” “你不是说不想让我走吗?” “怎么现在又要开车送我回去了!” “华阳啊华阳,我看你就是打心底觉得我碍事。” 郝芳看着华阳。 华阳顿时都懵了…… 这都是什么脑回路? 他维护还维护出错来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华阳满脸无奈。 郝芳还想说话,可没等开口,就听一旁的江涛吼了一声。 “让她走!” “谁也别拦着……” 江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火气。 “真是给脸了,说什么都不听。” “郝芳,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今天你就算是不走都不行!” 江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扔在郝芳脚底下。 “这钱留给你坐车的,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滨海市。” “真是不识好歹!” “刚刚你那么说华阳,恨不得把屎盆子全都扣华阳脑袋上。” “人家华阳不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华阳要是想赶你走,人家凭什么给咱俩接过来?” “照顾孩子,不能请个保姆,非得是你郝芳,才能看好孩子?” “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 “你不是嫌这地方小吗?” “现在你就给我滚回滨海市去,自己一个人,住大房子去!” 江涛瞪着郝芳,气的呼哧带喘。 郝芳直接愣在原地,被骂懵了…… 可下一秒,她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好啊,好啊……” “江涛,你真是,真是太狠心了。” “我看你就是有钱了,觉得我老了,想要去找小年轻的是不是?” “你要是不想跟我过,你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相中,你们厂子那个三十岁离婚的小寡妇了吗?” “上次,你们厂子举办家属宴会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跟那个小狐狸精眉来眼去的。” “好啊,现在赶我走,是不是想要把那个小狐狸精接过来,好让她伺候你!” 郝芳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江涛的胳膊,狠狠锤了几下。 江涛被说的满脸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什么时候相中小寡妇了? 再说,他都快七十了,哪还有那份闲心! 一旁的华阳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江涛,又转头看了看江映雪。 江映雪满脸无奈。 “妈,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咱们一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能不能消停点?” 江映雪看着郝芳,她刚刚被放出来,本来大好多心情,进屋五分钟不到,被毁的一干二净!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不应该跟华阳合计,把郝芳接过来照顾媛媛。 有理就得理不饶人,无理就无理取闹! 她真不知道郝芳这身毛病,怎么养成的,以前也没觉得这样…… “行啊,我刚刚好说呢!” “你们爷俩是被华阳灌什么迷魂药了,合起伙来欺负我。” “行,你们都嫌我烦是不是?” “那我不活了,我这就死去,让你们以后也省心了。” 郝芳说着,打开窗户就把腿伸出去半截。 华阳见状,连忙想要上前拦着,却被江涛拽住了。 “华阳,你别管!” “我也得说你两句,你说你在外面那么厉害,恨不得在东海省内横着走,怎么一见你妈就怂了?” “你但凡要是硬气点,你妈也不至于被你惯成这样!” 江涛指着华阳,数落两句。 华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他对郝芳言听计从,完全是出于上一世的愧疚。 觉得是因为他,导致江映雪和媛媛相继去世,后来郝芳受了打击郁郁而终。 这一世,他始终都是怀着愧疚在跟郝芳相处。 他觉得,被骂被误会也无妨,只要老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可他确实没想到,在不断的恭敬当中,反倒是让郝芳越来越迷失自己。 尤其是在江映雪成立新视界设计公司之后,生活条件好了起来,他和江映雪平时就往家里送钱。 这些钱,几乎都落在郝芳的口袋里。 又是因为他让江涛先后担任高速公路建设公司和锐科电子厂的总经理,每个月工资少说两万多块。 发了工资,江涛无非买点烟酒,剩下的钱同样是被郝芳揣进口袋里。 一来一去,短短一年时间,郝芳口袋里已经有小三十万左右! 这也是导致郝芳越来越泼辣的原因…… “爸,我知道错了。” “但能不能先把妈拽下来,妈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华阳看着江涛,又看了看郝芳。 江涛冷哼一声。 “你们爱谁救谁救,反正我不救。” “她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跟什么寡妇有一腿。” “正好她今天死了,我明天就去找寡妇!” 江涛真的生气了,直接坐回了沙发上,看也不看郝芳一眼。 江映雪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默默的拿起东西,进了厨房。 她觉得江涛说的对! 郝芳有今天,不说完全是华阳的问题,但华阳也脱不了干系。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我不活了……” 郝芳眼见江映雪和江涛是这个态度,顿时哭的更凶了。 “江涛,枉我跟你那么多年。” “当年我为了怀映雪,造了多少罪!” “咱们家穷,七个月的时候,我还挺着大肚子去厂子里上班。” “还有你江映雪,我从小给你带到大,好心全都用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你现在都不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郝芳一边拍大腿一边哭喊。 可不管她哭喊的声音再大,江涛和江映雪都无动于衷。 江涛抽着烟,索性把电视开到最大声。 江映雪则拿起菜刀,开始剁排骨。 俩人谁都当没听见…… 华阳叹了口气,赶紧走了上去,搀扶住郝芳一只胳膊。 “妈,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您先下来……” “你这半条腿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郝芳正在气头上,一看到华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抬手推了华阳一把。 “我要你管……” 可话还没说完,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窗外栽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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