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不知从哪飞来的半截砖头,正中刘强的额头,瞬间砸的满脸是血! 邓晖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是头一次遇见,华阳这样难缠又不要命的人! 强拆拆不掉,给钱也不要,摆明了就是要拖垮海昌国际集团! 邓晖站在人群中,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华阳,气的咬牙切齿。 “华阳!” 他愤怒到了极点,可心里也明白,再这么下去,恐怕他们这帮人,外加找来的工人,全都得交代在这! 现在整个滨海市,人人自危,敢跟他出来干活的人并不多。 这帮人要是怂了、怕了,那他手底下就真没人了! “踏马的,撤!” 邓晖大手一挥,还是下了撤退的命令。 不撤不行,谁知道这帮老头老太太,还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随着邓晖的一声撤,几百号工人一哄而散,朝着筒子楼小区外跑去。 这帮人没有任何想法,就想赶紧跑,别挨砸! 刘强带着几名手下,护着邓晖往出走,不然漫天飞来的砖头,非得把他们全都撂倒。 邓晖看到邓晖带人离开小区,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还好邓晖没在这个时候犯浑! 万一,爆发了大规模冲突,闹出了人命,那可就不是谁占理的事情,绝对是责任对半开! “这群王八羔子,跑了!” “都跑了!” 两百多号大爷大妈,挥舞着双手,欢呼着。 整个筒子楼小区里,只剩下开不出去的铲车和挖掘机…… 华阳推着轮椅,看着项琛。 “叫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全都弄出去,别在这挡路,耽误大家出门。” “顺便把小区的门卫室和大门修一修……” 华阳简单安排了善后工作。 几个大爷大妈全都围了上来,对着华阳直竖大拇指。 “华阳,你真是好样的!” “大爷大妈都支持你,这帮王八羔子,就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他们下次要是再敢过来,我们非得拿砖头,给他们脑袋全开瓢!” 一名大爷站出来说道。 其余人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华阳看着大爷大妈们义愤填膺的样子,苦笑一声。 但他心里清楚,这三个小区,肯定是要拆的。 哪怕这帮大爷大妈们再舍不得,哪怕赶走一个邓晖,也会有下一个邓晖过来动迁。 但好在,不是今天! “各位大爷大妈,今天的善后工作我来做就行。” “您各位也出了不少力,先回家歇着吧。” “下次这帮人要再敢来,咱们就对他们不客气,谁都别留手。” 华阳和一群大爷大妈扯了几句。 这帮大爷大妈们看着华阳,那是越看越顺眼! …… 与此同时,就在邓晖带人灰溜溜离开筒子楼小区的时候。 东海省济山监狱。 一个平头,身穿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件老款羊绒毛衣,身高一米七三左右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蓝色条纹蛇皮袋子。 他缓缓抬起脚从铁门里迈了出来。 “狄云龙,出去之后,好好做人!” “别再回来了!” 狱警对着中年男人喊道。 狄云龙点了点头,刚想回头却被狱警叫住。 “别回头,晦气!” 狱警笑了笑,关上了监狱大门。 狄云龙低头苦笑一声,他有些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十一年! 入狱十一年,今天终于出来了。 两周之前,他申请了最后一次减刑的机会,刚好今天刑满释放。 从一九九二年入狱,到二零零三年出狱,整整十一年! 大好的青春,全部在监狱中消磨殆尽,再出来,两鬓斑白,神情恍惚。 狄云龙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缓缓呼了出来。 “师父!” 路旁,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手上紧紧攥着一串小叶紫檀,长相凶狠的脸上,满是泪水。 狄云龙闻声望去,在看到刘大龙的瞬间,轻叹了口气。 “就你自己来的?” 刘大龙上前一把抱住了狄云龙。 “就我自己。” “邓晖那个王八蛋,恨不得早就把你忘了!” “这个白眼狼,枉费你当年帮他挡刀顶罪入狱……” “他现在了不得了,仗着自己是海昌国际集团董事长,抢着要跟咱们这种人划清界限!” 刘大龙放开狄云龙,抹了把眼泪。 他指着停在路边的奔驰:“走,师父,上车。”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今天晚上,咱爷俩不醉不归!” “只要你回来了,咱们肯定能东山再起!” 刘大龙顺手帮狄云龙接过袋子。 狄云龙则站在原地,抽了口烟。 “这件事不怪小晖。” “他有咱们不知道的苦衷。” “我这十一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兄弟两个能和和睦睦的。” “这么多年来,你来看过我,他也来看过我。” “虽然我在监狱里,但邓晖没少帮我打点关系。” “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早被放出来。”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狄云龙踩灭了烟,拍了拍刘大龙的肩膀。 刘大龙笑了笑。 “师父,有些事情你能过去,我可过不去!” “这件事情,我必须要管邓晖要一个交代!” “这个白眼狼……” 刘大龙紧紧攥着拳头,满脸阴狠。 狄云龙看着刘大龙的样子,轻叹了口气。 “十一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大龙,师父已经老了,鬓角都白了……” “我现在就想消消停停的过完后半辈子。” “要是有条件,再找个老伴在身边伺候着。” “没条件,就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不也挺好。” 狄云龙看着刘大龙,眼中再没当年意气风发,而是遍布了沧桑和疲惫。 他真的累了,十一年前的那次入狱,让他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十一年的牢狱之灾,该赎的罪,也赎完了。 余生,平平淡淡就好…… 狄云龙从刘大龙手里拿回蛇皮袋子。 “大龙,你本性不坏,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忘了师父,也忘了邓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别太纠结别人,过好自己的生活。” “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 狄云龙拎着蛇皮袋子,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刘大龙看着狄云龙离开的背影,久久没回过神来。 半晌后,他才缓过神来,神情肉眼可见的萎靡,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傻站在原地。 车租车上。 狄云龙靠在后座,低声叹了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刚放出来?” 狄云龙点了点头:“刚放出来。” 司机咂了咂嘴。 “路边停的那辆奔驰,应该是来接你的吧?” “怎么不上车。” “那可是好车,如果是原装进口的话,整个济山市也没几辆。” “你朋友啊?” 狄云龙沉默片刻,苦笑一声。 “从前的徒弟……” 狄云龙靠在后座上,微微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司机见状也没再说话,开着车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88/734930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