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放下筷子。 他心里知道,江涛这是他到时候下不了台。 “爸,你放心吧。” “这事我心里有数。” 江涛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既然华阳这么自信,他也没必要再劝。 吃罢饭后,华阳收拾好桌子,拿起棉服准备下楼。 可他还没出门,就见郝芳穿着一身新衣服,火急火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你先别走,我跟你一起下去。” “下面这帮老头老太太,真是岁数大了,脑袋反应不过来才让你给忽悠了!” 郝芳蹬上鞋,裹了裹上衣,跟着华阳下了楼。 楼下,公告栏附近。 三四百号老头老太太围在一起,闹哄哄一片。 其中几个眼尖的老头老太太,看到华阳连忙喊了一声。 “会长来了,会长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华阳笑着打了声招呼。 可还没说话,却被郝芳一把拽到身后。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老糊涂了?” “就他这样的,凭什么能当咱们三个小区居委会的会长?” “还指望他帮你们要动迁赔偿……” “他要是能要来,母猪都能上树!” “都一大把年纪,还能被他给忽悠了,真不知道你们咋想的。” 郝芳掐着腰,对着面前的大爷大妈,一通数落。 最前排的大爷大妈,都懵了。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郝芳怎么回事。 明明挺好一件事,人家华阳愿意站出来,帮大家个忙,他们也乐得轻松。 可听郝芳话里这意思,好像华阳在忽悠他们? “郝芳,你说明白点,你到底什么意思?” “人家华阳,可是好心好意帮我们。” “今天让我们大家聚在这,说是请评估公司过来帮大家评估房子,值多少钱。” “这明明是好事,怎么听你说的跟我们被骗了一样?” 几个大妈有些不满道。 郝芳一瞪眼,指着说话的大妈。 “你们能懂个屁?” “华阳是我女婿,他什么鸟样,我能不知道?” “整天在家屁事不干,全靠我女儿养着!” “孩子也不带,班也不去上,整天在外面一混,混一天。” “身边跟着三五个狐朋狗友,张口闭口的华总,华总,我呸!” “去年他打牌还欠了一屁股债,整天在家喝酒打牌,我女儿差点跟他离婚!” “后来我女儿创业发达了,华阳就赖着不走……” “就这么个玩意,还等当上居委会的会长?” “真是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郝芳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头老太太相互看了一眼,低声讨论起来。 “这郝芳说的头头是道,真的假的?”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还真听说过,说这小子不太老实,昨天我听说他当会长之后,还好奇呢。” “我看郝芳也是看不过去,毕竟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不想看着咱们上当!” 一堆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不对劲。 华阳看着郝芳,满头黑线。 明明是双赢的局面,硬生生被郝芳给搅和了! 不过,也没关系…… 等评估公司的人过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各位大爷大妈!” “大家听我说两句……” 华阳找了个花坛,站在上面拍了拍手。 大爷大妈闻言纷纷看向华阳,郝芳则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着。 她倒是想看看,事到如今,华阳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华阳丝毫不怯场,坦然承认。 “我妈刚才说的没错。” “我承认,我之前的确是个混蛋!” “但我现在醒悟了,是真心实意想帮大家。” “今天站在这,承诺帮大家要动迁赔偿,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评估公司的人,我早就请过来了。” “现在正在小区门外,做基本的现场勘查。” “咱们小区里,各家打出来的窝棚,安装的防盗窗,甚至是边上开拓出来的小菜园,都是可以算在赔偿里的!” “大家没注意的时候,他们已经绕着咱们小区、庆丰小区和富峰小区,勘探了一圈!” “随后,就是去各家,挨家挨户进行评估。” 华阳看着大爷大妈,信誓旦旦说道。 大爷大妈闻言眼前一亮,心里也反应过来。 “那个会长,你说的这个评估,是免费的吗?” 不少人跟着点了点头。 “就是,要是收费的话,那我们可就不做了!” 几个老大妈七嘴八舌嚷了起来。 华阳压了压手。 “大家放心,所有的评估,都是免费的!” “大家跟我爸妈做了几十年的老邻居,我做晚辈的,帮你们评估,怎么可能收钱?” “今天过来的这些人,全都是我的朋友,为的就是给大家帮忙的。” 大爷大妈们一听不要钱,顿时来了精神。 “我说郝芳,我们就觉得华阳这人不错,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你能不能不对人家,有那么大意见?” “就是,得亏没听你的,要是赶走了华阳,这次免费的评估,谁给做?” “你花钱给我们做?” 排头的大爷大妈,枪口一转,看向了郝芳。 郝芳顿时一下懵了。 她愣在原地,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想让她掏钱给这帮人免费做评估? 白日做梦! “我说你们懂不懂好赖?” “他说的狗屁评估公司,谁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说不定,就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加假扮的,为的就是糊弄你们。” “我丑话说在前面,让他当会长,是你们自己的决定,真出了什么事,可别来找我和老江!”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爱听不听,至于狗屁的评估公司,别往家里带,省的我还要管饭!” “我们家不参加你们一切的活动!” 郝芳一甩手,气的面红耳赤! 她好心好意给这帮人提醒,可这帮老头老太太,竟然跟华阳一条心,就是一群白眼狼! “各位大爷大妈,一会人来了,咱们一定排好队,挨个来登记。” “咱们这个评估,进行的人比较多,起码得两天时间。” “大家千万别抢,谁都能轮到。” “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华阳掏出手机,拨通了评估公司的电话。 这家评估公司,是他托项琛去找的,肯定是要花钱。 但这笔钱,他自己出!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恶心海昌国际集团。 更何况,这笔评估的钱,早晚都得让邓晖给他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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