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兰兰说完,抬头看了华国庆一眼,见华国庆面露难色,立刻揽住华国庆的手臂。 “叔叔,您也知道,等我嫁出去之后,家里就只剩下我爸和我妈,两个人了。” “我爸妈膝下没有儿子,以后没人给他们养老,稍微多要点彩礼,想给以后养老,合情合理。” “而且,这五十万的彩礼钱,婚后我肯定会要回来一些。” “总不能为了结婚,苦了我跟志博吧?” 冯兰兰看着华国庆,言语间略带着无奈。 华国庆闻言,一时语塞。 能说的全让冯兰兰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可这五十万,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他现在的工资,加上任娟的退休金,一个月拢共就四千多一点。 就这再灵台县,都算是高薪了。 灵台县人均工资,就一千左右,有点厂子里,月薪也就才七八百。 现在,冯兰兰开口就是五十万…… 他们两口子,以现在的工资算,不吃不喝不用电,每天加班加点连轴转,得干十年零四个月! 别说是十年零四个月,就是不吃不喝,连干四天,他们老两口,都不一定能顶得住。 当年,华志博毕业以后,他们给华志博在济山市,买房买车,就已经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这两年,老两口省吃俭用,攒了小十万块钱。 原本打算留给华志博结婚用的。 毕竟十万块钱的彩礼,可不少了! 却没成想,人家开口就要五十万彩礼…… 这上哪给凑去? 与此同时,厨房里切菜的任娟,听到五十万的彩礼之后,菜刀“咣当”一声,就掉在地上。 她连忙捡起刀,背过身去,也是满脸的为难。 “五十万……” “五十万啊。” 华国庆点了根烟,嘴里低声念叨着,心里把能借的亲戚,全都过了一遍,也才刚刚能凑出十万块钱。 华志博看着父母为难的样子,心里也难受。 “爸,这件事不用你跟妈管。” “我自己就行!” “而且,我近几年正是打拼的时候,也没打算过早结婚。” “我先攒一攒,到时候就能差不多。” “反正房子和车都有了,其他的也不用着急。” 华志博看着华国庆说道。 华国庆拍了拍华志博的手,重重叹了口气。 “都怪爸没本事,一把岁数,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旁的冯兰兰闻言有些不满。 “志博,咱们要是结婚的话,你那套七十多平的房子,还是小了点。” “要是结婚后想要孩子,怎么也得换个一百多平的房子吧?” “还有你那辆车,现在上班代步没什么问题,那以后怎么也得换辆进口车,二三十万的。” “毕竟都结婚,就算苦了我,总不能苦了未来的孩子吧?” 冯兰兰双手环抱在身前,缓缓说道。 华志博紧紧皱着眉头。 彩礼要五十万就算了,现在还要扯到换房子和车子? 他济山市的房子,现在卖了换新的,少说得再填三十多万。 至于车子,换辆二三十万的。 全部家在一起,结个婚要一百多万! 这是结婚,还是抢钱? “冯兰兰,你给我适可而止!” “大清早的,别太过分!” 华志博瞪了冯兰兰一眼。 冯兰兰闻言,顿时眼珠一转,眼泪呼之欲出。 她吸了吸鼻子,满脸的委屈道:“我妹妹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姐夫可是给了八十万的彩礼。” “人家还有两百多平的新房和一辆进口的奔驰车当头车。” “都是一个妈生的,到时候办婚礼,要是规格不够,不得被我妹看不起?” “我家那面亲戚,得怎么想我爸妈,得怎么想你们家?” 话罢,她眼泪直接留了下来。 华志博攥紧拳头,气的手臂直哆嗦。 “你妹夫是什么家庭条件?” “我们家是什么家庭条件?” “五十万的彩礼,换车换房,加起来一百多万,我们家能拿得出来吗?” “你要是羡慕你妹,那你跟你妹夫过去吧!” 华志博看着冯兰兰,厉喝道。 冯兰兰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华志博。 “华志博,你还有没有良心?” “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怎么一到家,就全变了?” “再说,你拿不出来,叔叔还能看着不管?” 冯兰兰看向华国庆,委屈的不行。 “叔叔,你可得给我评评理,这件事你得管……” “这还没结婚,他就吼我,要是结了婚,还不得打我啊?” 冯兰兰哭的梨花带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原本只打算要五十万彩礼,要是实在拿不出来,还可以再商量。 可昨天,她一看,绝对不对劲。 大过年的,又是晚上,两个领导赶着上门送礼,一出手就是几万块! 又是金卡购物卡,又是燕窝奢侈品。 这还单单只是过个年,平常逢年过节,肯定也没少收礼! 所以,她一口咬定,华国庆肯定有钱。 五十万彩礼,一分不能少,必须要换新车,换新房! 面子上,绝对不能输给她妹妹太多…… 华国庆见这架势,也是满脸的为难,但碍于面子,只能点了点头。 毕竟在他看来,孩子婚事最大,就算想办法,也得凑钱,让小儿子把婚结了。 可不等他说话,却见华志博,直接站了起来。 “冯兰兰,你别在这给我爸演苦肉计!” “我爸在县办公室干了几十年,我妈退休前是教育局的普通职员。” “他们俩这么多年,行的端做得正,从来不收礼,所以我们家才不富裕!” “你要的这些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我们家没那么多钱!”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给我走!” 华志博指着冯兰兰的鼻子,气的直喘粗气。 冯兰兰抬头看着华志博,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华志博,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当时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的跟你在一起,就是觉得你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为了你,我跟我妈吵架,为了你,我从家里搬出来,不管亲戚们说闲话。” “当初,你口口声声答应我,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可现在我打算跟你结婚,你就这么对我?” “我只是提了点条件,你都没问过叔叔的意见,你就不同意?” “你没有钱,难道叔叔没有钱吗?” “昨天,大半夜的,两个领导上门给叔叔送礼,一送就是好几万。” “这么多年,你们家难道就过这一回年?” “逢年过节,没给你们送礼?” “叔叔都还没说话,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冯兰兰吸了吸鼻子,睁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华国庆。 “叔叔,我知道你是低调,不爱声张。” “你肯定能满足我的条件的,对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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