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庆立刻把烟掐灭,扔在地上。 他看着金宇达笑了笑。 “主任,车上没座了。” “我想着一会走回单位,正好醒醒酒。” 金宇达闻言,直接伸手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来上车!” “我带你回单位。” “要是没什么事,一会你回家就行。” “我还打算买点东西,去你家里走动走动。” 金宇达看着华国庆,满脸堆笑道。 此话一出,一旁坐在隔壁车里的几个还没走的同事,都懵了! 刚才,金宇达话里的意思,不是在排斥华国庆吗? 怎么一转头,又让华国庆上他的车,又说要去华国庆家走动? 所有人摸不到头脑的时候,殊不知,金宇达车后面,还停了一辆大众,正是黄宜春的车。 黄宜春看到华国庆,上了金宇达的车,后悔的只拍方向盘。 怎么这大好的机会,就让金宇达捡去了! 这次没攀上,一会去华国庆家,他可得多买点东西才行! 金宇达车上。 华国庆坐在副驾驶,有些局促。 “真是麻烦主任了。” 金宇达摇了摇头。 “华老哥,这是哪的话。” “您来的时间比我早,我叫您一声老哥,载老哥回趟单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何况,你家里可有个好儿子啊!” “您辛辛苦苦一辈子,这回可算是熬出头了!” 金宇达感慨说道。 华国庆闻言,下意识以为金宇达说的是二儿子华志博。 他点了点头,也是颇为感慨。 “是啊,儿子有出息,我也跟着沾光。” “今天连女朋友都带回来了,也不枉给他在济山市,买个房子。” “等往后结了婚,生了孩子,我这辈子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华国庆越说越得意,直接从怀里掏出根烟,下意识递给金宇达一根。 金宇达看了眼递来的烟,几块钱的红梅,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他没有抽,而是直接别在耳朵上。 这几块钱的烟,对他来说根本没个抽,呛嗓子! 但他也算听出来了,华国庆说的是他小儿子,而不是华阳。 看来华国庆,并不知道华阳的情况。 华志博那小子,他也见过两面,一个月能开上万的工资,放在普通家庭,也算是出息。 可跟华阳比起来,那可就是云泥之别! 不过华阳没说,他也不好这个时候提,只能开口试探道:“华老哥,我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大儿子是吧?” “您小儿子都那么出息,你大儿子肯定也不差吧?” “在滨海市应该混的也不错,要不然怎么会忙的几年都不回家?” 金宇达说完瞥了华国庆一眼。 华国庆抽着烟,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眯,轻哼一声。 “就他?” “主任,说起来我都觉得丢人,我的大儿子,要有小儿子一半出息,我都烧高香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不如老小,干啥啥不行,到了大学毕业,连我这个爹都不认。” “一提他我就来气!” “也是巧了,我这个大儿子,七年没回来,可今天上午,却领着媳妇和儿子回来了。” “一家子穿的流里流气,学别人装大款,穿假牌子的衣服,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滨海混成什么样?” “我都听亲戚说了,说我这个大儿子,在滨海喝酒打牌,欠了一屁股债。” “我怀疑他一家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躲债的。” “说不定还惦记我住的房子。” “不过,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我不管,也不想管。” “我权当就只有小儿子,这么一个儿子!” 华国庆抽了口烟,叹了口气。 一旁的金宇达听到这话,都懵了。 他看了华国庆一眼,见华国庆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华阳还没华志博一半出息? 别开玩笑了! 现在华阳随随便便投资,都是三五个亿起步,给公司员工发年终奖,直接发了八千万出去! 再看看华志博,买个房子都要掏空家里父母的存款。 这两个人怎么放在一起比? 金宇达想到这,眼中多了几分无奈。 看在华国庆是真不知道华阳的情况。 不过这样也好,趁着华国庆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好好照顾照顾,等回头恐怕连门都挤不进去。 毕竟整个灵台县,也就只出了华阳这么一号人物! 俩人聊天之间,车到了县办公室。 金宇达下车领着华国庆,往办公区域走去。 俩人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议论声。 “你们说,这老华,到底是哪得罪咱们主任了?” “这么大个项目,谁都不允许请假,可偏偏让老华回家休息。”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一个同事坐在桌子上,眯着眼睛抱着膀子分析道。 另外一个,坐在工位上的中年男人笑了一声。 “老华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出了名的倔。” “他得罪人,根本不分时候,要不是因为资历老,早就被开除了!” “这次项目不带他,就是主任发出来的信号。” “我看大家以后还是少接触老华,省的被牵连!” 几个人闲言碎语之间,认定了是华国庆得罪了金宇达。 正在这时,金宇达走了进来,轻咳一声。 瞬间,刚才还聊的火热的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 “都说什么呢?” “我哪句话说要排挤老华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整天干活没精神,背后议论别人,倒是起劲啊?” “华国庆,华老哥,作为咱们部门干了几十年的前辈,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值得大家认真学习!” “有时间你们要多向华老哥请教请教,少在背后嚼舌根!” “以后,谁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金宇达面对几人,一通呵斥。 话罢,他回过头看向华国庆。 “华老哥,一帮小辈开玩笑,你别介意。” “你先回工位,有什么事,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就行!” 金宇达满脸笑容,丝毫不见刚才的威严。 华国庆也有点懵,点了点头。 “那行,主任,我就先回去。” 话罢,他走到工位上,坐了下来。 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平常金宇达对他可没这么和善。 虽说算不上差,但也绝对不可能当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替他说话。 更别提,叫自己一声老哥了! 他在招商部门,勤勤恳恳干了几十年,说是资历老,但实际上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同期跟他一起进来的同事,不是调任走了,就是升上去了。 只有他,一干几十年,始终坐在这小小的工位上,根本没挪过地方!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金宇达站了一会,才进了办公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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