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琛揉了揉额头,想着当时华阳所做的决策,不禁有些后悔。 当时,华阳决定利用十月一,赶超范氏集团的时候,他就应该问清楚,华阳到底想要怎么做? 到底是什么办法,能让华阳不惜冒着风险,叫他把“饥饿营销”的消息放给范氏集团。 为了这次机会,深泉水厂又扩建两条生产线,机器全都是从国外引进,占用了大笔资金。 眼看临近十月,偏偏华阳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 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反而留下个大窟窿,让他们看着干着急…… 平常的时候,华阳在公司里睡觉玩手机,所有人都不觉得华阳多么重要。 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候,江华饮料公司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所有人都渴望,华阳能站出来,力挽狂澜! “项总!” 一直坐在角落里,闷声不语的孔俊豪站了起来。 项琛看着孔俊豪邋遢的样子,眉头微皱。 他并不喜欢孔俊豪,每个月领着几万块的高薪,却整天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没人知道孔俊豪在里面干什么。 公司开到现在,他就没见过孔俊豪为公司挣到过一分钱! 饶是如此,华阳还总是跟他强调孔俊豪,对于公司的重要性。 账上有盈余的时候,还总往投资部门拨款。 整个投资部门,只有孔俊豪一个人,投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整个公司上下,除了项琛以外,不少人都对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年轻人,心存不满。 “孔总,你有什么事?” 项琛开口问道。 孔俊豪打了个哈欠,缓缓说道:“公司要是缺钱的话,投资部可以抽调一千万出来。” “不过,事先说好,等这次危机过后,你们得把这一千万还回来!” 话音落地,会议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孔俊豪身上,眼中满是骇然。 项琛更是难以置信,他诧异的看着孔俊豪。 “一千万?” 作为江华饮料公司的副总经理,压根不知道投资部门这么富裕! 一千万的资金,说抽调就抽调? 孔俊豪挠了挠头,解释道:“公司开业之后,华总给了我一千万作为投资资金。” “这段时间,抛去一千万的本金,我赚了三百万。” “这三百万,我需要继续投资在股票里,只能先把另外一千万,抽调给你们。” “你们要是觉得少,我也没办法……” 项琛眉头皱的更紧,看着孔俊豪,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半月,一千万的本金,盈利三百万? 江华饮料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收入加一起,也才两百万。 孔俊豪一个人赚的钱,比他们这帮人加起来,还多一百万! 会议室所有人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前,他们对孔俊豪,或多或少都有些排斥,毕竟所有的高层里面,就数孔俊豪的年龄最小。 一个大学应届毕业生,虽然是上京华清大学毕业,但也不影响大家对他的刻板印象。 毕竟,孔俊豪相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年轻了! 可偏偏就是这个么年轻人,却在公司最艰难的时候,掏出了整整一千万! 有了这笔钱,足够公司再坚持半个月了! “这笔钱,到时候我一定还给投资部!” “现在咱们主要的目标,就是稳定住市场,确保市场份额不再流失。” “只要稳住基本盘,公司就还有救!” 项琛攥紧了拳头,默默祈祷华阳早日醒过来。 他跟在华阳身边这段时间,也能隐约猜到华阳布置战略的打法。 只不过现在,没有华阳的肯定,他不敢按照猜测的办法进行。 他不敢赌,更不敢压上江华饮料公司,上下几百号人去赌他一个猜测……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月后。 华阳躺在病床上,伤口已经结痂,可人却依旧昏迷。 距离十月份,仅剩一周的时间。 季节变换,滨海市的街道上多了抹凉意。 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裹紧了衣服,吸着鼻子,脚下的步伐加快几分。 病房內,江映雪拿着毛巾,像以往一样,轻轻擦拭着华阳的身体。 当她的毛巾划过华阳的脸庞时,不禁微微失神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郝芳牵着放学的媛媛走了进来。 “妈妈……” 媛媛背着粉色的书包,扑进了江映雪的怀里。 江映雪抱着媛媛,勉强挤出抹笑容。 “媛媛,小声点,别吵到爸爸睡觉。” 江映雪轻声说道。 媛媛看着病床上的华阳,嘟起了嘴。 “爸爸好懒。” “每次我过来,爸爸都在睡觉……” “幼儿园的老师告诉我,睡懒觉的小朋友,没有小红花。” “爸爸要是去了,肯定一个小红花也得不到。” 媛媛说完,伸出手亮出胳膊上的小红花贴纸。 江映雪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媛媛的头。 自从华阳昏迷以后,媛媛来看了三次,每次她都骗媛媛,华阳是睡着了。 等媛媛再大点,还能不能瞒得住,还是未知数。 “媛媛真棒,你得了小红花,赶紧去和护士阿姨炫耀一下。” “外婆跟你妈妈,讲点事情。” 郝芳把媛媛从江映雪怀里抱了下来。 媛媛点了点头,跑出门去找护士阿姨。 郝芳确定媛媛走后,关上了病房的门,回身走到江映雪身旁。 “映雪,华阳的事情,你爸都跟我说了。” “看他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昏迷到什么时候。” “妈觉得,你天天守着华阳,始终不是个办法。” “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为了个植物人,耽误自己一辈子吧?” “你看他现在这幅样子,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每天花这么多钱,早晚把你拖垮了!” “听我一句劝,趁早跟华阳离婚,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媛媛好。” 郝芳拍了拍江映雪的肩膀。 江映雪低着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怀疑郝芳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铁石心肠的话。 华阳为了救她和江涛,才落到昏迷不醒的下场。 人才昏迷半个月,郝芳就来窜动她和华阳离婚,这分明是在落井下石! “妈,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 “但是,我觉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良心!” “要是没有华阳,我和爸早就葬身火海了。” “你不用再来劝我,我说过,要照顾华阳,直到他醒过来。” “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我都愿意守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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