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奉天虽然不是什么鲁莽之辈,但若是此行被人耽误了时间,失去了突然性,让敌人做好了准备,给自己造成伤亡,甚至更重要的是,没能破开这道关卡,那么再想要闯入大夏境内招募兵马,可就麻烦无比了。 毕竟,他麾下都是骑兵,本就不擅长攻城,只能凭着突然袭击和强大的个人武力,快速的冲上这道关卡,杀散敌人,打开关卡城门,才能够顺畅的进入大夏甘州境内。 甘州相比湖州,中州,晋州,苏州可能确实贫弱了一些,但论面积,则是仅次于凉州,甚至足有两三个中州大,光是百万人口的大城就有三座,也只有这等人口密集的大州,他才能够轻松招募足够的兵员。 而且,甘州地处北地,靠近西北,民风彪悍,因为常年都要抵御北蛮的入侵,会骑乘战马的百姓也有不少,想要招收七千骑兵,根本不是问题。 唯一的麻烦就是,如何能够一鼓作气冲进甘州境内,且不引起甘州境内的主意,用最快的速度将兵员招满。 招兵他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亮出他们的身份,不知道会有多少青壮会蜂拥而至。 所以,这道关卡才是此行的关键。 若是被此人给耽误了时机,那此人可是百死莫赎。 因此,他心中想着,不管来人是谁,不管对方说什么,直接冲过去,敢挡路,就一刀斩之。 他的手已经按在到了刀柄上,眼中杀气四溢,却猛然听到对面高呼一声:“甘州锦衣卫千户汪泉,敢问对面来者可是凉州禁军?” “什么?锦衣卫,千户?” 吕奉天心头一动,本来都要拔出来的战刀终究没有拔出来。 毕竟,对面可是自己人,更是一位锦衣卫千户,虽然互不统属,且不在一个行政区域之内,但终究都是秦王麾下的官员,自然不能兵戎相见。 想了想,他终于稍稍放慢了马速,高声道:“这位锦衣卫兄弟,我等要拿下前方关口,有什么事事后再说,不要延误了战机!” 汪泉一听,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就怕对面不听他的话,直接冲杀过来,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当然,他更在意的是,这侧方关卡将领的大功一旦失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面的凉州禁军不知道是什么目的,若是对方也是奔着功勋来的,那可就有乐子了。 于是连忙大声道:“将军,前方关卡守关将领和士兵已经被策反,将军不必攻打,若是想要入关,可以稍等片刻,让他们打开城门就可以。” 本来吕奉天心中已经想着,无论对方有何等理由,他都要先把这座关卡拿下再说,却没想到对方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因此,他猛然一拉缰绳,目光惊疑地看着十数丈外的汪泉,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而跟在吕奉天身后的骑兵也动作几乎整齐划一的于疾行当中骤然停下,显现出了极致的训练效果和非凡的马术。 汪泉看到这一幕,都在心底忍不住暗暗震惊,好家伙,这急速奔行的情况下,单个人急停也就罢了,三千大军竟然能够整齐划一的急停,这战斗力简直可怕的让人颤抖。 不过对方乃是和自己一样,是秦王麾下的大军,那就没事了,反而充满了巨大的安全感和骄傲的情绪。 于是,驱马上前,拱手道:“如此大事,如何敢有半句虚言。就在将军等人到来之前,我还在关内和守关的两位将领喝酒,他们已经明确的答应了投效到殿下麾下,况且他们麾下的两万军士都是乌合之众,朝廷更是欠了他们半年的粮饷,就算我们不来,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吕奉天一听,心中恍然,悬着的心也顿时放了下来。 “阁下是锦衣卫的千户?” “是!” “你一个千户,怎么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是不是混的有点太惨了?” 汪泉脸色一苦,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幽怨,叹道:“锦衣卫内部竞争激烈的很,不立功就等于犯错,我也是能力平庸了些,原本是在江州做锦衣卫千户的,这不是能力不行被发配到这里了么?” “就算再怎么样,你一个千户,连几个信服手下都没有,太惨了吧?” 知道了关卡情况之后,吕奉天也不着急了,笑着和这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锦衣卫聊起天来。 汪泉气哼哼地道:“我是被发配,手下都留在了江州,可不是没有心腹!” 吕奉天见汪泉这时候还在嘴硬,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于是也不再揭短,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否就能够通过关卡了?” “可以,我们一起过去,我去交涉!” “好!” 吕奉天虽然有些相信汪泉,但也没有全信,给几个信服手下使了个眼色后,便跟了上去。 汪泉则是将自己的锦衣卫千户腰牌递给了吕奉天。 吕奉天还是第一次见真正的锦衣卫腰牌,不过军中却又自己分辨真假的手段,只是注入真气,要排上的字迹微微泛光,就知道这是真的。 这时,大军来到关卡附近,汪泉上前高呼道:“张将军可在?” 张宗山早就穿好了盔甲,闻言探头道:“汪大人,我在!” “打开城门!” 他没有说原因,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何凉州的禁军骑兵要进入大夏,或许是有什么任务。 张宗山闻言,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后,就挥手,让人打开城门。 吕奉天见了,直接向着身后摆摆手,顿时分出一千人,呈两列纵队,驭马进入关卡,而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大军在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其中。 汪泉见此,也是不由的暗赞一声,果然不愧是精锐,行事就是小心谨慎。 也是直到此时,他才好奇地问道:“还不知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入关所为何事?” “凉州嘉峪关统领吕奉天!至于入关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去招点兵,前不久刚刚立下功勋,获封万军统领,你看,我这手下只有三千,还有那么大的缺额。而凉州境内,能招募的青壮大部分都被招收走了,想要快速不满缺额,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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