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炫没好气地道:“等你们去了余州就会知道,秦王修路根本不是为了造反,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发展余州的经济,以此造福民生罢了。但是总有人心怀叵测,以己度人,自然觉得这其中另有阴谋。岂不知,若是秦王真的有心,趁着朝廷现在空虚之际,轻松就能够拿下皇城,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惹人猜疑!” 几大家族的家主一想,也确实如此。 可还是对秦王这番动作无法理解,这可能就是格局,胸襟,和气魄上的差距。 “你们也别想那么多了,老老实实将自己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我会在半个月之内联系上秦王,看看能不能从秦王那里得到宽松一点的条件。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看你们自己的表现。若是我这边给你们求情,你们那边变本加厉,落到秦王耳中,怕是真要杀机沸腾,想救都救不了你们!你们能得到多大的宽恕,取决你们你们心向秦王的决心。而秦王对门这样的家族没什么过多的,唯一的要求就是遵纪守法!你们家里那些破事,犯下过大罪的,就别想着能包庇逃脱了,你们的所作所为都会丝毫不差的呈现在秦王眼中。” 顾炫也算是苦口婆心了,虽然没有直接说,让这些家主回去将自家那些作奸犯科的人都杀了,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至于能理解到什么程度,那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以后的生存环境,他相信这家家主还是能拎得清,下得了狠手的。 七个家族的家主沉默地点点头,然后也不再多说,拱手告辞。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顾炫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经过了之前几次和余州和秦王打交道,随后又在林家受到不少刺激,他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顾炫也是堂堂正正通过科举考上进士,成为官员的。 凭什么他只是想要做点实事好事,就要被排挤,甚至发配到江州,做一个傀儡一般的州牧? 见过秦王麾下那些官员,对比之下,他感觉自己这个州牧做的太憋屈了。 趁着秦王和林家的交易,他打算转投秦王府。 但是,这样的话,林家会有什么反应,他也不知道,秦王会不会收留,他也心中没底,所以,他还需要探探口风。 于是,稍稍收拾心情,他就出门再次来到了林家老宅,去了客房所在。 他自然知道林家听奴的存在,所以并没有说什么让人怀疑的话,而是邀请二人在江州城游逛一番,算是一尽地主之谊。 毕竟,林家已经将招待秦王府这两位官员的工作交给他了,他这么做合情合理,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杜克朗和房乔也没有多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游玩一下江州城,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也是他们这些人喜欢的活动。 于是,没有任何废话耽搁,就上了顾炫找来的马车,一起向着江州城而去。 林家的老宅并不在江州城内,但是距离江州城也不远,原本是一个叫博林的小镇,现在却发展成一个比江州城略逊一筹的大县城,人口在十几万以上。 但是,这里现在仍旧是镇级的设置,没有县官,也没有其他官方的机构存在,林家完全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不到二十里的路程,用不了多少时间。 马车中,顾炫再次泡上了茶。 房乔看着那碧绿的茶水,笑着道:“这秦王所制的茶叶现在也是有价无市,听说济北城内都快卖断货了。这距离新茶下来还有一段日子,若是真的没有了这茶叶,让我再喝原来的茶汤,那真的是能让人呕死!” “哈哈哈,房兄所言甚是,老夫也是深有同感!幸好老夫去过秦王府几次,还拜见过秦王,结着秦王的关系,确实得了一些好茶,之后更是让人留意,只要有茶叶出售,立刻就让人抢下来,现在也算是积累了一些茶叶。当然,以二位大人的身份,想来是不会缺茶叶喝的,但老夫等人就不行了,只能派人盯着,生怕错过了机会,导致最后连喝茶都喝不上,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杜克朗无奈地摇头道:“顾大人说笑了,我们两个确实有一些殿下赏赐的茶叶,但数量也不多,能喝多久不好说,但是肯定是坚持不到新茶上市的。到时候,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找殿下要一些了,反正其他人都这么干,我们俩也不例外!”biqubao.com 顾炫愣了一下,笑着问道:“秦王殿下这么好说话?你们要就给?” 房乔没好气地道:“怎么可能?殿下那是好说话的人么?想要从殿下手里要点其他东西或许还简单,但要茶叶,那就等于是支使殿下去干活,去制更多的茶叶,所以想要茶叶,那就只能被殿下加担子,干更多的活。殿下的意思就是,你们帮我多分担点工作,我才有时间制作更多的茶叶,否则想屁吃呢!” “哈哈哈……” 这下,不止顾炫,杜克朗和房乔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秦王殿下的态度宛若画面一般呈现在众人心中,不但不觉得反感,反而感觉十分亲切。 “秦王殿下真是颠覆了老夫对皇族权贵的印象,为人智慧深远,爱民如子等等就不多说了,更难得的是性情幽默风趣,又能不失王者风范,哪怕他和你开玩笑,也能让人心中敬服,实在是千年难得一见啊!” 房乔听着顾炫这话,眉头微微一挑,他似乎听出了这话中蕴含的一些其他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随后,他目光看了一眼杜克朗,正好对上杜克朗若有深意的眼神。 得,既然二人都有相同的感觉,那顾炫这位江州州牧,八成心里是有了另投明主的想法,说这些话,应该就是在试探二人的态度。 杜克朗附和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我和老房怎么可能伤还没好,就巴巴的跑去济北城呢!好歹我们两个也算是有点名气和能力的。” 房乔脸上微微有些发热,若不是他的皮肤有些黑,此时脸色肯定是发红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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