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朗淡然一笑道:“林先生,殿下之所以修路,目的是为了促进余州和京城的联系以及商业上的流通。其实,殿下不知道这么做会让陛下心生猜忌么?明明知道还这么做,可以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为的,就是让余州有个好的发展。可是,殿下如此煞费苦心,耗费心血,陛下如果非要不领情的话,殿下也不是真的非要修这条路。” 房乔也跟着道:“其实殿下所作所为林家主应该是都看在眼里的。殿下既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也不会对谁产生威胁。只要他在治下的一亩三分地内,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是殿下最大的愿望。所以,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自当为此尽心尽力。” 顾炫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在这里软硬兼施,也是在心底暗暗叹息,但是他不能不出头开口,否则林家家主可就要下不来台了。 “二人,这江州北部的势力可是错综复杂,别看地方不大,但是涉及到的家族,权贵那是数不胜数。一旦动了,别说殿下修路的谋划了,很可能会引来其他过激反应,甚至给殿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既然殿下爱护百姓,不想看他们受苦,不如采用一些比较缓和的方式,你们看如何?” 杜克朗笑着问道:“哦?顾大人有何高见?不是我说的啊,顾大人,是我们殿下亲口说的。他说这些兼并土地,不顾百姓死活的人,基本上都是没什么人性的东西。他们看着百姓们卖儿卖女,易子而食,可能心里还会很高兴,自己买家奴的时候,可能会更便宜点。他们不会对百姓的疾苦有任何的感同身受,只会对自身的优越出身而自豪。想要让他们乖乖交出土地,不,哪怕仅仅是让百姓们能吃上一口饱饭,身上多穿两件衣服,他们可能都会觉得是受到了侮辱,从而歇斯底里,用尽肮脏的手段,弄得人家破人亡,这可不是什么个例!面对如此情况,顾大人你有何比较缓和的方式呢?” 顾炫听着杜克朗的话,脸皮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再看林家家主林绍青,脸色更是阴云密布。 这话虽然是说给他听的,但是又何尝不是说给林绍青听的? 若是仅仅是说给林绍青听的,那目的又是为何? 只要心智稍微健全一点的都知道,这是敲山震虎,杀鸡骇猴啊!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些不将百姓当人看的东西,在殿下眼里也不是人,杀了也就杀了。 若是林家以后和这些人一样,那么,说不定哪一天林家就要被秦王殿下的大军给灭了。 说实话,赢天这种作为是有违这个时代的主流价值观的。 这个时代阶级森严,统治者高高在上,世家大族更是食物链的顶端,此时被如此针对,绝对是“异端”的存在。 可是,赢天摆出来的道理,也是让人无法反驳,潜规则之所以潜规则,那就是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而赢天就是用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让所有心怀阴暗之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大义就在赢天那一边,他们只能通过其他方向去寻找赢天的漏洞和破绽,以此攻击,发泄心中的怒火和仇恨。 可是,想想秦王麾下的十万精锐大军就知道,有胆子这么做的,要么失败了,要么死了。 “秦王殿下仁慈英勇,睿智无双,老夫佩服万分。既然殿下胸有成竹,那林家自然也不吝相助一臂之力。只是,江州北面的管辖权交给余州,但是每年的税收?” 杜克朗点头道:“林家主不用担心,每年的税收会汇总到一起,然后直接转运给朝廷,也算是为江州减轻了负担。殿下相信江州的未来是会无比光明的!”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代表林家答应这个交易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老夫还要和家主中其他的族老们商议一下,甚至将江北的那些家族清理一下,给殿下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biqubao.com 房乔点头道:“这自然是应该的。不过殿下为了防止那些家族狗急跳墙,甚至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已经派了三万禁军驻扎在边境附近。同时也派遣了人手进入各个城镇村庄,监控这些家族和官员。若是他们做出什么强行拘禁人口,或者杀人灭口之类的事情,那么林家主请不要怪殿下的大军顷刻而至,不给这些人留活路。” “好,老夫会叮嘱他们的!” 林绍青脸色难看的起身离开,顾炫也对杜克朗二人点头示意,立刻跟了上去。 杜克朗二人则相视一笑。 殿下来的时候就给他们说过了,一切以秦王府的利益和百姓的利益为基础来谈判就行,能谈到什么样,就谈什么样,不用委曲求全,但也绝不飞扬跋扈。 …… 另一边,跟上林绍青的顾炫脸上带着一抹真诚的苦笑,说道:“这些余州来的家伙,实在是太放肆了,咄咄逼人啊!” 林绍青回到后院,长长吐了口心中的闷气。 虽然和余州达成交易是本就有的计划,但是这个江北管辖权的事情,还是让他心中十分不爽。 此时,听到顾炫的话,并没有回应。 这件事在顾炫回来之后就告诉他了,他本以为能够凭借江北各大家族背后的隐形势力让秦王府忌惮几分,没想到竟然没有丝毫顾忌。 “秦王这是算准了,我林家不愿意和他撕破脸,所以得寸进尺!” 顾炫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秦王这个人咱们也不是研究一天两天了,这次的行事风格倒是和秦王很符合。当然,最重要的是,江北那些家族和官员也是做的太过分了,被人拿住了把柄,想要不服软都难啊!” 林绍青皱眉道:“江北有二百多个和我林家有关的家族,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就算是秦王殿下也要承担不小的压力吧?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除了让陛下更加忌惮他,没有任何好处啊!” 顾炫却摇头道:“家主,或许表面上没有任何益处,但是实际上,秦王殿下得到的是民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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