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泽和徐奇闻言都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本来以为是个草包的杜海,竟然还有如此爱民之心,甚至还特意去调查过,这一点顿时让他们有些刮目相看。 就是,这施政手段也忒粗糙了,直接就让大户降低了两成地租,那他们能干,真以为自己是秦王,可以说一不二啊? 不过杜海的这番话还是让人二人对他又有所改观。 姚文泽指点道:“你这是想法是好的,但是做法太简单粗暴了,手段不够啊!你也是官宦世家出身,难道家里人没有指点过你?就算没指点过,至少耳濡目染的也该有点领悟吧?” 杜海闻言一脸疑惑,不明所以地道:“什么手段?在家的时候,我父亲整天就逼着我读书,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出去交个朋友,都要派人调查一下,烦都烦死了,有什么好学的!” 姚文泽顿时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叛逆的。 于是再次提点道:“这事你应该从不同的角度去考虑。比如,那些大户地租太高,但是为什么百姓不报官?因为这事在我朝是合法的,你直接用县令的行政命令肯定不行。但是,若是你放出风去,说是让百姓开垦荒地,所得田地地租只有三成,甚至免税三年,你看看百姓立刻就会放弃那些大户,去开垦荒地。到时候,大户的地没人种了,他就只能降低地租,以此来换回百姓来耕种自己的田地。这样你是否理解了一些?” 杜海一听,心中顿时有所领悟,抬手一拍,激动地道:“这法子太好了!” 随后,眸光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嘿嘿一笑道:“不过光是这么干这些大户未必会屈服。他们有钱有势,县城周围的荒地很多也都是他们的,必须还要有其他的手段。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姚文泽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虽然这是个官场门外汉,但是品性悟性都不错,经过一番历练,必定是一个有能力的好官。 大致弄清楚了杜青的情况,他便起身道:“行了,你的事情暂时就先这样,事后会有其他人调查的,如果无事,你就还是县令。但是记住,做事要动脑子,要掌握规则,不要被规则所限制。” 说完,姚文泽起身就走。 杜青一下子起身跟在姚文泽身后,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姚文泽淡然一笑道:“本官秦王府主薄姚文泽,你身边的这位是秦王禁军统领之一的徐奇!” “原来是姚大人!”杜海这次态度立刻大变,尤其是刚才姚文泽点拨了他几句,心中很是感激。 “你去忙你的去吧!我还有其他事情!” 萧阀这次带队之人的首脑虽然被赵云雷软禁了起来,但是普通百姓甚至雷池县的官员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只知道县城内一座大宅子被很多官兵给围起来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作为雷池县的县令,虽然还没能掌控雷池县,但是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确实知道有这么回事。 因此,见到姚文泽要离开,立刻就知道,这是奔着那座宅院去的。 他好奇心非常重,此时忍不住问道:“姚大人,不知道本县有没有资格去看看?或许我还能提供一些帮助呢?” 姚文泽没好气地道:“你可拉倒吧,连县城都管不好,这种大事更不是你能涉及的,你知道没有好处!” 杜海却还不放弃,“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院子关押的是什么人,但是我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是受了伤的,而且连秦王殿下的禁卫军都出动了,又在边界和云荡山那边打来打去的,显然对方竟然还敢派兵,这绝对不是小事啊!我作为雷池县令,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否则我如何跟百姓交代?” 徐奇见这个家伙纠缠不休,没好气地道:“你一个小县令就别参和了,这事连皇上都不敢插手,你一个小县令有多大体量!” 这话听得杜海心中剧震,连皇上都不敢插手,这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可能,怎么可能连皇上都参合不了?” 姚文泽看了他一眼,暗自想着,这个家伙虽然对官场认知不多,但是背后却有不浅的关系人脉,背景也算深厚,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是雷池县的县令,殿下既然不想谈判,那么最后这些人肯定是要留在雷池县的,若是不交代一下,没有雷池县的配合,很可能会出意外,于是便道:“此事事关重大,你知道了确实没好处,甚至还可能有危险,你确定要知道?” “嗯?知道了就有危险?”杜海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变得更加兴奋起来,肯定地点头道:“我确定!” “那行,我就告诉你,那个院子里关押的是萧阀的七公子,人称萧七爷。萧阀知道么?” “不知道!”杜海一脸茫然,什么萧阀,难道是某个世家大族的七爷? “那你知道咱们夏朝境内的三个千年世家吧?” “这谁不知道?难道萧阀也是一个千年世家?” “但实际上,天下有八大世家,其中只有三个是在我朝境内,就是林家,卢家,郑家。他们每个都是拥有千年传承的,底蕴深厚,影响力极其巨大,甚至连朝廷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嗯,这个我确实有所耳闻,但是,八大世家里应该没有萧家吧?” 姚文泽继续道:“在八大世家之上的就是皇朝了,咱们大夏,还有吴国,甚至西域佛国,北蛮,南蛮,东瀛等等诸多小国。而在皇朝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四大门阀,这四大门阀都传承了数千年之久,势力遍布天下。他们控制着皇朝的更迭,甚至阻止天下统一,势力极其庞大,和八大世家关系更是无比密切,不但拥有极大的影响力,还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 说到这里,杜海的脸色大变,完全没想到在皇朝之上,还有门阀这种存在,这直接突破了他的认知,更让他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势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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