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三人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过他也不打算多管闲事,这一两银子来的可太容易了。 很快,三个人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破衣烂衫的年轻汉子。 不过为首的年轻人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又递给老汉一块碎银子,问道:“店家,您看我们这打扮,若是进城的话,会不会引起注意?” 老汉一听就知道这几个人是不想引起注意,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他打量了三人一眼摇头道:“就你们这样子,就算是换了旧衣服,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肯定是逃不过城门守卫的眼睛的。” “你看看,你们这精气神,就不是普通百姓该有的,还有眼神也不对,太过明亮了。” “普通百姓哪有这样的,谁见到那些官爷不是战战兢兢?” 三人对视一眼,顿时就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好在锦衣卫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教导,但这还是第一次实战,一个个的心中都很是兴奋。 “多谢店家提点!” 然后,三人就快步离开。 不久后,三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来的,穷困潦倒的时候什么样子他们深有体会,只要稍稍化妆,就能够伪装的惟妙惟肖。 而且,这次三人还分开了,跟在进城的百姓队伍之中,顺顺利利,无惊无险的就进了城,甚至城门守卫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进城之后,三人也不汇聚到一起,而是分散在街面上,一前两后,相互掩护观察,相距三四丈,谁都想不到他们是一起的。 不久后,根据薛大磊留下的地址,三人找到了位于城西的一处偏僻的小院落。 不过在三人靠近之后,立刻就发现,这里的情况不对劲。 不但一个人都看不见,周围还安静的让人压抑。 走在最前面的带队锦衣卫知道这里不对劲,立刻就调转了方向,从另一条胡同离开。 而身后跟着的两人,见此则脸色一变,直接分散,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迅速离开。 此时,就在薛大磊家中周围的几间宅子之中,竟然有大批精锐士兵埋伏在里面。 随着三人离开,一个留着黑须的武官皱着眉头下令道:“解除警戒!” “哗啦!” 那些精锐士兵瞬间收起了已经拉开的弓箭,重新找过了地方坐了下来。 这时,一个穿着绿袍的文官神色严肃地走了出来,问道:“怎么样?等到人了么?” “没有!刚才那个闲汉不像是军人,也不像眼线,反倒像个流民,估计是哪里跑来逃难的,想要找个无人地方借宿。” 绿袍官员点点头道:“这次多亏林家那边传来消息,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余州八皇子殿下的禁卫军统领家人竟然就住在宁安县城,更是没想到,对方已经派人来接了。” “若是我们再晚一步,就真的让他们把人接走了。” “哼,八皇子狂妄自大,这下手下的老娘被我们掌握在手中,我看他是不是还敢打我们的主意。” “州牧大人也是果断,立刻就派我们过来了,还将来接送的人一网成擒。这可是大功,等这事完结,怎么的赏赐也不能差吧?” “放心好了,职位至少升一级,银子女人都不会少。” 绿袍官员随口说道,但是目光之中却仍旧带着几分阴翳。 刚才他就带人去审讯那些被抓的人,没想到一个个都是硬骨头,宁死也不招,甚至为此他都杀了好几个人了,却没有一个人惧怕。 这种忠心程度,实在是让他心中有些胆寒,甚至对于这次行动心中也有了些后悔。 这是和八皇子的属下结了不死不休的大仇了。 可是,州牧真的能护住自己么? “周大人,我们已经守株待兔在这里等了两天了,不等了,免得夜长梦多,我们立刻将所有人都带走,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燕京。” “回去?这陷阱还没有被发现,那些人的消息可能余州还不知道,等下次他们再派人过来,我们再抓一波,可是一份大功劳。” 杜盛是贺观州牧府的议曹从事之一,这次主动揽下的这个差事。 主要原因也是他刚刚投效不久,急于立下功劳,所以虽然明知道八皇子不好对付,得罪八皇子更是下策,但是为了能获得贺观的信任,仍旧挺身而出。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是自从抓了这些来接走薛大磊娘亲的人之后,他心中就涌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些人一个个视死如归,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蔑视和不屑,让他心中十分忐忑。 不过是二十个来此接人的普通士卒都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力,他实在无法想象,八皇子麾下的士兵会是何等模样。 现在人已经杀了,若是他们还有后续布置,那他们现在才是最危险的。 所以,他立刻就要带人离开。 只是,作为士兵的主官,校尉周雄显然不想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功劳。 燕州极重军功,这样的好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敌人虽然凶悍,但以人数优势碾压根本不在话下。 况且,他们这次为了抓捕这二十多人,足足死了三十八个人,重伤九个,轻伤十几个,绝对是十分惨烈的一战,现在说走就走,他如何能够同意。 杜盛冷冷地看向周雄,沉声道:“此次任务,来之前州牧大人就已经说过,一切由我做主,周大人是想抗命?” 周雄丝毫不怂,直言道:“大人,我可是死伤了五十多人,若是现在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如何向这些兄弟交代?” “有什么可交代的?我们胜了,回去之后加官进爵,战死的士兵也会有抚恤,你还想要什么?” 周雄神色一冷,哼了一声道:“抚恤?杜大人是刚来,怕是不知道,咱们燕州军的抚恤就是两斗米吧?” 杜盛闻言,直接愣住了,一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就是事实,由不得他反驳。 “可是,你们留在这里,若是敌人大举来袭,凭我们这些人只会增加更多的伤亡。对抚恤又有何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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