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外面忽然有动静传来,隐隐约约带着惨叫声。 “难道是炳乾回来了?” 周长治站起身来到了门外一看,瞳孔瞬间一缩,脸色大变,飞快地道:“有人杀进来了!快,从密道走!” 众人都吓了一跳,有两个人还不信,也跟着跑了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周长治在快跑了两步之后,才猛然想起,自己二儿子还留在外面,又转身去找。 周炳坤此时眼中的阴毒之色已经彻底消失,他也听到了喊杀声。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 周长治飞快的推着儿子坐着的木轮车向着里面走去,边走边道:“八皇子很可能猜到了我们要报复,所以事先就安排人手过来,正好和你大哥错开。” “这应该是八皇子的后手,你大哥未必是失败了,也有可能是根本就没找到八皇子。” “这次咱们得计划怕是要失败了,现在只能先行离开,再联系你大哥!” 周长治推着周炳坤来到一面墙面前,在墙上狠狠拍击了几下,墙壁就猛然向下落去,然后露出一条向下的长长通道。 等周长治将人推进密道,其他周家人才跟着进入。 其中好几个人眼中都闪过不满之色,但在周炳乾没有彻底失败之前,他们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之意的。 毕竟,周炳乾的狠辣凶残,他们这些周家人了解的更清楚,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就算再不满,也会忍下去。 轰! 身后的正屋大门被猛然踹开,牛海川目光一扫,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这周家庄子太大了,他们为了不放走一个人,所以散的有点开,等杀了外围的家丁之后,抓住一个仆人询问之下,那些周家的高层应该就是在这个屋子里,但是现在却没有了。 “跑了?从哪跑的?那么多人,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 又有几个士兵跑了进来,一看也傻眼了。 牛海川道:“搜,这些大家族向来狡兔三窟,这里肯定有密道,给我仔细搜。” 忽然,他看到地上有一道不甚清晰的车轮印子,顺着印子就来到了一面黑色的墙壁前。 “密道应该就是这里,你们看这车胤!” “给我砸!绝对不能让周家的这些人跑了。去个人,同时外面的人,每十个人为一队,四下搜索,他们绝对走不远!” “是!” 二百人不多,但也不少,此时散开搜索,不是明智之举,但现在也只能如此处置。 “统领,这墙太厚了,砸不坏!” 牛海川眉头紧皱,暗暗焦急,若是第一次为殿下办事就把事情办砸了,以后还怎么出头。 虽然殿下说人最重要,但是在他看来,功劳更重要。 “留人在这里守卫,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带着一队士兵来到后面,看了一眼后面的建筑,打开之后,顺着地面修建的痕迹,大致确定了方向。 但是最后会不会拐弯,谁也不知道。 “再派人去高处,以及附近的要道把守监视,不要暴露。若是有人或者车出现,立刻追踪,同时回来报信!” “是!” 牛海川是读过书的,甚至差点参加了科举,心思十分缜密。 尽管进来的时候慢了一步,但也立刻做出反应。 这里虽然是荒野的,但是距离清河县也不是很远,那些人无论再怎么快,也跑不出去多远,只要露头,立刻就能够将他们围住,击杀! 地道内,周家一众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致,谁也不知道,这密道出去之后,会不会安全,心中充满了忧虑。 八皇子安排的这场釜底抽薪实在太狠了,他们还有很多财货尚未转运。 若是失去了这些,就算逃得了性命又怎样,生不如死。 现在只能起到周炳乾能够及时返回,否则周家就进入覆灭倒计时了。 周炳坤坐在木轮车上,眼底仍旧有惊慌残留,所有的阴狠暴戾,再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当即将来到密道尽头的时候,周长治忽然开口道:“炳坤,你走不了了,留下来吧!周家因为你几乎要覆灭了,爹也算对得起你了。” 周炳坤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一直疼爱他的父亲。 周长治眼中满是悲痛,叹道:“你现在不良于行,外面追兵为了斩草除根,带着你根本走不远。” “爹刚才带上你,只是不想你受辱,给你留个全尸吧!以前是爹没有教育好你,希望下辈子有机会!” 说完,周长治手中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入周炳坤的胸膛,眼中留着泪,眼底却闪烁着狠绝的光芒。 这个儿子,将周家引入了灭亡,他既心痛,又不舍,同时也非常的痛恨。 所以,他心情是矛盾的,挣扎的,但下手也是狠辣的,绝不给周炳坤一点生存的希望。 周炳坤痛苦的抓着父亲的手臂,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却浮现出一抹解脱般的笑容。 他被薛大磊用母猪和公猪折磨一番后,早就心存死志,早死玩死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是死在父亲手上而已。 但是此时在他想来,这样也不错。 周家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头剧震。 “长治,你……” 周长治看着儿子闭上眼睛,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把,转头看过来,用压抑的语气嘶哑地道:“走吧!时间不多了!” “哦!好好好!” 这些人虽然平时没什么用,但若想东山再起,总要有些值得信任的人手。 周长治向上推开密道门,外面,是一间小木屋的地面。 此时天色漆黑,外面根本无法看到这里会有人出现。 “长忠,你现在就去羊肠谷,长寿带着家中的财货等在那里,然后等我的命令!” “是!”biqubao.com “炳志,你带着你爹他们往西面走,一直到吴家坡,我和其他人走北面,去李家镇,带上家中妇孺再去找你们。这一路上可能到处都是追兵,我也不敢保证哪一条路安全,你们自己小心!” “好的,大伯!” 周炳志就是那个被薛大磊挟持带路的二房三公子。 周长忠最先离开,过了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周炳志他们才出发,周长治也紧随其后,向北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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