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视线下移,看见那年轻人脚上的鞋子也十分引人注意,并不是常见的布鞋或者靴子,而是由木头制成的拖鞋一般。 顿时一个名字浮现在赢天的脑海中。 木屐! 赢天才恍然大悟惊叫而出。 “这不是小鬼砸嘛!” 林映雪几人被赢天突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不解的回头看向他。 “什么是……小鬼砸?” 赢天愣了一下,这玩意也没法解释,只好摆了摆手将几人的脑袋重新扭了过去。 “没啥没啥,接着看戏,接着看戏。” 这时船上的书生听到这人的话眉头一皱,打量了一下这人的衣着,顿时讽刺道:“这不是海外东瀛岛上的倭人么,怎么跑到我夏国的地盘上来了?” “滚回去!我夏国不欢迎你!” 听到这句赢天点了点头,暗道这书生虽然嚣张跋扈了点,但这两句话他听着还是挺高兴的。 那小鬼砸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这书生也不是好惹的,居然直接辱骂他。 脸上也浮现出愤怒的神色。 “放肆!一介平民百姓也敢和本公子如此说话,看来你夏国确实缺少教养,连最起码的尊卑都不分!” 果然,这小鬼砸人不大,脾气不小,开口反击中也是带刺无数。 见他开口,灯船上的书生也不落下风。 “哼!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今天这艘灯船被我包了!就算是皇帝的儿子来了,没我的同意也别想进去!” 赢天点头为这书生的霸气称赞,虽然这话他听着有那么一丝丝的刺耳。 但无伤大雅。 那书生没停,接着说道:“我奉劝你一句,别在这闹事,若是我家少爷来了少不得要打断你一条腿!” 这句话一出,瞬间把他在赢天心目中的形象拉低了一大截。 本以为是一个抗倭英雄,没想到实际上却只是仗势欺人罢了。 小鬼砸冷眼瞪过去,突然冷笑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只不过是一条狗!” “你!”栈桥上的书生瞬间脸色闹红起来,显然被这句话气的不轻。 小鬼砸继续说道:“少爷?把你家少爷的名号报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好!”书生瞬间来了精神,他正等着这句话好把少爷的名号报出来镇镇场子。 “我家少爷,是大夏国前礼部侍郎,郑多奇,郑大人!” 赢天一愣,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身前的三女也都笑的花枝招展天花乱坠。 那小鬼砸愣了一下也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只是前任的侍郎罢了。” “你们夏国倒是奇特,连贬了官的名号都能报出来么?” “别说被贬了,就算他没被贬也不过是一个三品官,在我面前也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大声说话吵到我!” 书生一愣,听着小鬼砸的话咽了咽口水。 这话未免也太狂傲了。 能让三品官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的该是什么人? 难不成真是…… 没等他想完,对面那小鬼砸面色一凛,上前两步站在栈桥之上,直勾勾的瞪着书生。 一时间书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突然袭了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么!” 书生被他这股气势弄得浑身不自在,原本的嚣张火焰仿佛也熄灭了一般。 他只是郑多奇身边的一个书童罢了,今日他正好来灯船上游玩,便把看门的任务交给他。 也是因为平日里受到郑多奇的“宠爱”多了一些,所以便对百姓们耀武扬威一番,发泄发泄心中的傲气。 但看样子好像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上了! 唯唯诺诺的问道:“你……你是谁?” 小鬼砸冷笑一声:“我是东瀛神国,天皇的大儿子!” “未来的天皇继承人!” “你少爷就算没被贬官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狂傲,更何况如今你只是个被贬了官之人的书童,也陪在我面前叫嚣?” “嗯?” 赢天皱起了眉头。 天皇的儿子? 他来夏国干什么? 一直以来夏国和鬼砸那边都是相安无事,互相之间偶尔也有商队往来,但从来也没有过将皇子送到对方境内的先例啊! 更别说夏国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此时鬼砸过来绝对没安好心! 栈桥上的书生一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浮现。 “你说你是天皇的儿子,我就信你?” “我还说我是吴都国的大皇子呢,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小鬼子不屑的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当啷!” 令牌摔在地上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书生下意识的往地上看去,只见那竟然是一块纯金色的令牌,上面用精湛的雕工篆刻着一个太阳的影像。 在令牌中心还刻着几个看不懂的文字,应该是他们国家的字体。 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的将地上的令牌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当中。 顿时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他的手上。 他跟在郑多奇身边可没少碰过金子,自然知道这手感这重量绝对是纯金打造而成的。 能用纯金当做令牌的,身份自然不会非同小可。 这一下顿时将书生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小鬼砸再次开口说道:“哦对了,你看不懂我们东瀛神国的文字,这样吧,我这还有一个令牌是你们皇帝给我的,这个你肯定认识。” 书生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不知道眼前这人还要拿出来什么令牌来证明身份。 只见小鬼子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这次没有扔过去,而是扔到了脚下。 接着对书生招了招手,轻蔑的说道:“想看?你得亲自过来。” “毕竟这是你们皇帝赏赐的东西,正常情况你得跪下看才行。” “不过你不知道这是真的假的,我体谅你一下,让你先看,看完之后再跪。” 赢天在远处默默看着,心里暗道这书生今天估计是要栽在这了。 连续掏出两个纯金的令牌,并且还如此有恃无恐,这小鬼砸的身份应该就是他们东瀛国的大皇子无疑了。 萧晴萧玉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自己国家的人被别国所欺负,这可不是轻易能够忍受的。 更何况她们两个还是行侠仗义的江湖人,更见不得这种事发生在自己面前。 “殿下……”二人转头看向赢天,脸上充斥着询问的意味。 赢天摇了摇头。 “别去,这书生嚣张跋扈,正好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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