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一行人反而开心,因为叶飞鹰越有胆量,赌注越大,说明他越有把握。 “请跟我来。” 左老二侧手带路,他客客气气,“药材已经准备好,放在西院,也准备好了熬药制药等工具,还请您全力以赴。” 转而又安抚齐一针,“齐老,请。” 一行人来到西院。 桌子堆放了许多药材,最上面还摊放一张药单。 齐一针伸手就要去拿来看看。 “欸,我的独门秘方,怎么能让你看!” 叶飞鹰抢先一步,夺了过来。 “你……”齐一针十分恼火,“我不看看,怎么知道你如何治疗左馆主,万一你的药有问题,有毒呢!” “你不需要知道,只看结果就好。”叶飞鹰不屑一笑,“要是出了问题,我大不了以死谢罪,我担心有人打我秘药的主意。” “哼!”齐一针冷哼一声,“什么狗屁秘方,我不在乎!” 叶飞鹰看了看季青橙,指着她,“齐医生,你不介意我借你徒弟,帮忙打下手吧?” “呵呵,我敢借,你敢用?”齐一针都被逗笑了,给季青橙打了个眼色,他其实正好奇叶飞鹰的秘药配方或者偷偷捣乱。 当然,前提是他徒弟脑子真有那么聪慧。 对此,连他自己深表怀疑。 “我?”季青橙不敢相信,叶飞鹰竟然还信任她。 “有劳小美女了。”叶飞鹰眨眨眼。 季青橙瘪着嘴,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叶飞鹰一边已经吩咐人,将药材和工具,都搬进房间里。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要熬制药膏。 而除了打下手的季青橙,谁也不许靠近。 齐一针频频给季青橙打眼色,但他不确定自己徒弟能否领悟他的意思。 一群人在外边等候。 叶飞鹰关上门。 “叶飞鹰,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别针对我师父!”季青橙压低声音,一把揪住叶飞鹰的衣襟。 “是我针对他?我没逼他啊,大小姐啊,你至少得公正一些,不要偏袒吧?” 叶飞鹰冤枉摊手。 季青橙顿时语塞,脸色闪烁。 “没话说了?看你很心虚,是不是你师父在背后说我坏话,甚至准备对付我?” 叶飞鹰一挑眉头。 “……”季青橙脸色骤变,赶忙低头,“没有,你别胡说。” “唉,你鼻子很灵,就是不擅长说谎。”叶飞鹰有些伤心,“枉我当你是好朋友,信任你,还想让你帮忙打下手。” “我……我……他是我师父,救了我的命,还教我医术。” 季青橙声音低沉。 她当叶飞鹰是好朋友,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师父这边,又没法交代。 左右为难,以至于她处于纠结煎熬的心理状态。 一看她要哭,叶飞鹰赶紧搭住她的肩膀,“好好,不说这个,暂时帮我打打下手。现在病人优先。 当然,你要是觉得师父亲情更重要,甚至准备要帮他,弃病人于不顾或者加害,那你现在出去。” “我当然知道轻重缓急,可万一,你要是赢了,我师父真要……”季青橙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没人逼你师父啊,是他自己承诺的。 你希望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如果真得说到做到,那我敬他三分,或许意思一下就放了他。 可如果做不到,他就是个小人。 青橙,你愿意跟随一个小人?” 叶飞鹰微眯眼。 “我……我不知道……”季青橙越发感觉叶飞鹰会赢。 “那换句话说,你希望我放水,让你师父保全面子而放弃病人?” 叶飞鹰追问。 “你能治好,那肯定要尽全力,病人是无辜的。”季青橙说到这,戛然而止。 “嗯,那我们先尽力治疗病人,你师父会如何,之后再谈。” 叶飞鹰笑道,看着她,“先去帮我捣药。” “嗯……”季青橙躲避他火热的目光,心脏微颤,乖巧地去帮忙捣药,“这些药我都认得,都是壮筋壮骨的药材,你让我打下手,我看到的话,就能推断出完整药方了。” “那没什么,你可以看,你师父不行。”叶飞鹰说道。 “可我师父万一……” “青橙,你师父肯定不会为了偷学别人药方,逼迫你,对吧?” 叶飞鹰似笑非笑。 “……”季青橙一时语塞。 如果再与叶飞鹰相遇之前,那她肯定会百分百予以肯定回答。 可如今,她没有这种信心了,她眼中高大伟岸的师父形象,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叶飞鹰没有进一步言语影响她,只是吩咐着配药流程。 他现在准备的是三种药,分别是虎元壮骨膏、鹿筋散和固本汤。 三种药,也就虎元壮骨膏属于秘方,需要用到极其珍贵的虎骨。 哪怕齐家医方里,这种层次的秘方,屈指可数。 叶飞鹰不怕将药方落到季青橙手里,她是个善良的好医生。 至于齐一针那个老杂毛,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叶飞鹰会十倍百倍,从他那儿拿回来。 …… 大约一个半小时。 叶飞鹰端着盘子,上面是他和季青橙,这么久时间调配出来的药。 药味浓郁刺鼻。 普通人闻不出特异之处。 齐一针嗅着气味,闻出了些许特别的药材。 他给季青橙打眼色。 这个乖徒儿更厉害,鼻子敏锐,就算没有旁观,也能靠嗅觉,闻出更为具体的成分。 “叶飞鹰这小王八,还让青橙打下手。 呵呵!” 齐一针隐晦露出一抹冷笑。 这和直接交到他手上没区别。 叶飞鹰在队伍中间,一行人直奔左良泰的小院。 他正在院子里喂鸟。 “有劳叶医生、齐医生了。” 左良泰感谢道,嗅到药味,神色激动。 他听说了叶飞鹰和齐一针的赌约。 “你先喝下这碗固本汤。”叶飞鹰将一碗药汤递给左小婧。 左小婧给父亲喂药。 叶飞鹰则开始将鹿筋散涂抹到左良泰的双手。 同时从袋子里,拿出那一盒从郑春荣家产里得到的月梵针。 取出酒精灯,给玉针消毒。 “小子,你从哪里弄到的这种玉针!” 齐一针杵在队伍前头,一直在观看,看到那根奇异玉针时,当即惊呼。 针的通体玉质,中心透着一条红线,晶莹油亮,质地柔韧又不像是玉石。 叶飞鹰古怪看他,“你知道它的来历?” “月梵玉针!”齐一针斩钉截铁,伸手就要拿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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