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泰十分清楚自己身体情况。 任何一位常年练武的人,或多或少都懂得一些医术,尤其在内外伤方面。 他们这种人,受伤是常态。 他这双手,手筋连同经脉,断得彻底。 两只手掌都失去知觉,连带手肘、胳膊,抬起无力。 齐一针费劲心思,用了一些秘药,才勉强让他一根手指能稍稍动弹,但再无好转的可能性。 正因为如此,这些天左良泰心情极度灰暗,怨恨更甚,恨不得将叶飞鹰千刀万剐。 “华佗在世?”叶飞鹰耸耸肩,“如果治好你的手,就算是华佗在世,那我配得上这个词。” “齐一针做不到,你可以?你要真有这本事,还只是一个乡下医生?” 左良泰咬牙冷笑,根本不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你的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 叶飞鹰一本正经,“我要是真能治好你,怎么说?” “怎么说……你要真能治好我,你就是我老子!”左良泰面色因为愤怒而通红,眼睛布满血丝。 “别,我不需要便宜儿子。”叶飞鹰摆摆手,话锋一转,“我要左家的极意拳拳谱。” “这就是你上门找我的目的?” 左良泰愣了下,恍然大悟。 “当然。原本还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上齐一针……”叶飞鹰有些遗憾。 “混账,你休想!” “新仇旧恨,你还想打我们极意拳的主意?” “……” 身后,左锋等人一阵叫嚣,恨不得立即出手。 叶飞鹰无奈看他们,转而又看着左良泰,“你也是这个意思?” 左良泰脸色微变,不满反问:“不给,你就要动手了,先礼后兵是吧?” “那不至于,大不了,我再找其他拳脚功夫,普通之下,又不是只有这门拳法。 其实吧,你应该清楚,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极意拳要真厉害,你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 这拳法,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叶飞鹰讥讽一笑,起身就要离开。 但出口已经被左家众人堵住,个个满面怒容,攥着拳头。 大有要和叶飞鹰决一死战的意思。 左良泰见状,连忙阻止,呵斥他们让开,同时喊住叶飞鹰,“你真能治好我?” 叶飞鹰转身,朝他走来,伸手握住他的右手手腕,就这么按着,“动一下试试。” 左良泰有些迷糊,忽然瞪眼,他隐隐感觉右手有知觉了!尝试着抬起,手掌张合。 除了活动时,稍稍刺痛。 尽管没法太用力,但总体活动无碍。 所有人瞠目结舌,盯着这一幕。 这就治好了? 个个都露出匪夷所思的模样。 无论中西医,都检查过左良泰的伤势,就算是齐一针,都说他无能为力。 “你……你怎么做到的?”左良泰震惊不已。 而叶飞鹰缓缓松开手。 左良泰的右手又渐渐绵软,无力垂下,那股神奇的力量消失了! 他呆滞了下,突然激动开口,“你真的可以治好我,对吧?我答应你,只要你治好我,我一定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叶飞鹰重新坐下,嘴角多了一抹满意笑容,“我就说嘛,什么拳法,都不如自己的健康重要。 其次,治好你后,恩怨一笔勾销。” 左良泰点头,按捺喜悦,严肃回答:“当然,阁下的实力和狠辣,我已经亲身体会过。 我的手要真能恢复如初……不,哪怕只有最初的七八成,我对阁下也只有感激,而无怨恨。 我们习武之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这些年,我也杀过、废过不少人。 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绝对会珍惜。 其实当初答应郑春荣,也是急着用钱,说好了的,只是替他坐镇,只是撑撑场面,以防万一。 唉……” 左良泰长吁短叹,心情复杂。 和叶飞鹰起冲突乃至被废双手的过程,实在太突然。 残废后,他满腔绝望,复仇的想法充斥心胸。 可如今看到了希望,他如果真能够康复,没有太大损失,最多丢了面子,放下仇恨有什么。 “刚刚只是稍稍展示手段,证明一下。 真要治好你的双手,过程比较复杂,可能要一两个月,用针灸和一些珍贵药物辅助。 我可以保证,能让你恢复到最初的水平。” 叶飞鹰刚才只是借助乾坤玉的力量,短暂充当左良泰右手筋骨断口的桥梁,使其能够勉强运力。 “一两个月……好,只要有望恢复,时间和药材不是问题!” 左良泰连忙点头。 左家其余人,情绪平复了一些,多了几分希望,他们自然不会太仇视叶飞鹰。 “嗯,这些药,你们想办法收集一下。 以后我会定期过来一次,给你治疗。而你们每次要教我一招极意拳。不能藏私,我要真传。” 叶飞鹰强调,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药方。 “好。”左良泰毫不犹豫答应,“但你也要发誓,绝不外传!” “当然,我发誓,从左家学来的所有功夫,绝不告诉任何人。” 叶飞鹰点头。 此时,左小婧端着茶点进来。m.biqubao.com 俏脸带着一丝愤怒,放下茶具,冷脸给叶飞鹰倒了一杯茶,盯着叶飞鹰,已经没了初次相遇时的温和。 “不是。你还真往茶里下药啊?” 叶飞鹰抿了口茶,吧唧了下嘴,无语看着左小婧。 “什么……”左良泰赶忙看向左小婧,“你下药了?我和叶飞鹰已经谈好。” “啊……我……他不是仇人吗?”左小婧懵了,有些窘迫,扫视其他人。 左锋他们都露出苦笑,点头附和,表示已经谈妥。 “这种迷药太低级了,比夜店的迷魂水、快乐水还劣质,不会是你们家族自己配的吧?建议跟进一下技术。” 叶飞鹰直接喝下这杯掺有迷药的茶。 举止自信,压根没把这种迷药放在眼里。 左小婧更羞愤了,太看不起人了吧,这杯茶的量,足以迷倒好几个成年人了。 “好了,我还有事,过两天,你们备好药材,我再过来。” 叶飞鹰站起身,向外走去。 “老锋,你去送送叶兄弟。”左良泰言语热切。 眼下,他的希望,全在叶飞鹰身上。 “好。”左锋板着脸,亲自开车,送叶飞鹰去市中心。 但刚出镇子,车辆就在一处泥沙空地停下。 后视镜里,映出左锋不忿的双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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