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寥寥数语,道出了李贺的家世来历。 人族没有任何隐瞒。 李贺是货真价实的神界人,但也的确被神界高层通缉了八年。 竞技场变的安静。 这时李贺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视线扫过眼前的天地,记住了每一位此刻站起身开口的人。 忽然。 他感觉身周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 他的双脚踩在了一座血色的湖泊上。 低头看去,湖泊中的液体不是血色的水,而是真正的血液。 四周无风,所以整座湖寂静的令人感到诡异。 接着他抬起头。 四方天地皆是黑色的阴霾,压抑中带着些许恐怖的味道。 不过李贺早就经历过了许多腥风血雨,所以很镇静。 “这是哪里?” 周围传来他自己回音。 李贺眉眼微皱。 突然。 他感觉脚下的湖泊动了。 李贺顿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但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看去。 只见湖泊内浮现了一个个无比真实的画面。 画面的主人公便是李贺本人。 他在这场与叶安的对决中,勇敢的展示出了自己的神族血脉。 接着。 他进入修圣殿修炼,一时间风头无俩,但在两年后一场宏大的战役里,他被修圣殿中的其他队员放弃,牺牲。 那把自己推向深渊的队友,发出了令李贺头皮发麻的声音。 “恶心的神界人,你早该死了!” 血色湖泊里浮现四个大字。 “逆命失败。” 李贺虎躯一震,回想起当时高天域主大人与自己说过的话。 人族有真正精通逆命之术的强者,你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 现在。 一定是那些强者在以特别的方式引导自己。 果然。 血色湖泊又开始变换,每一次,李贺都做出了看起来很正确的决定,但最终都没活到修圣殿毕业。 此时。 聪慧的李贺也终于明白了逆命是什么意思。 原来。 自己的命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注定。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选择要进修圣殿的那一刻,一场没有退路的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胜利,逆命成功。 他李贺的命运线将会出现惊人的变动,甚至会影响到那个操纵着诸天命运的神秘源头。 但胜利的可能性极小。 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选择,都将身死道消。 想到这里,李贺身躯前倾,双膝跪于血色湖泊之上,对着身周这片压抑的世界重重一拜。 因为当血色湖泊出现的刹那,意味着人族最高层的强者已相信了自己。 人界真的把我李贺当成了亲人。 以前,自己的活动范围只有人界,所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现在,自己即将走出人界,就像是一位远行的游子,家人已经保护不了他的安全,只能做出最后的指引。 忽然。 血色湖泊再次出现波动,一行言简意赅的字浮现。 “我已看到人界举世皆敌的未来。” “而逆命者越多,我们的胜算则越大!” 此话一出。 李贺瞳孔蓦然收缩。 第一句,人界举世皆敌!? 现在跟我们站在同一条展现上的妖族,太古修罗族,最后也会走到我们的对立面? 第二句。 逆命者越多,胜算越大! 李贺面露凝重。 这句话的含义他也已经参透。 自己是人界守护神手把手教出来的逆命者! 如果自己能成功,那么便可以用成功的经验,帮助其余人进行逆命。 “李贺明白!” 李贺又是重重一拜。 血色湖泊再次动荡。 又是一行字浮现。 那行字的内容让李贺的心脏猛的一跳。 “永远不要停止奔跑,若有一天,人族被推向了毁灭的深渊,请你用你的双腿去逆转未来。” 李贺望着这行字沉默许久后,再次跪拜,并掷地有声的说道:“李贺必不负所望!” 话音落下。 压抑的世界消失。 李贺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竞技场中。 这里仍鸦雀无声,一如自己被拉进血色世界之前。 可刚刚自己分明在血色世界里呆了好几分钟。 这说明里面的时间与外面不同。 “时间……”李贺喃喃自语一声。 所有感知被拉回现实。 李贺微微吸了一口气。 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他忽然抬起头,对在场所有人说道:“李贺在今日立誓。” “神族之力,永远只向敌人使用。” “多谢各位的宽容。” 说完。 他高举白旗,道:“我弃权!” 对岸。 叶安一怔,看着李贺消失在选手通道尽头。 根本没打起来。 叶安评分不变,李贺降三分。 这个结果叶安也能接受,毕竟事情闹到这个程度,自己也早已没有最开始那纯粹的战意了。 观众们兴致阑珊的退场,叶安也转身回家。 属于他的第二轮顺位战就这么结束了。 评分一点没变,还是94.17,该怎么样才能上97啊? 难道自己与藏的赌约真要输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第三轮挑战赛中一举拿到97以上的分数。 挑战赛,应该就是可以挑战他人的比赛吧? 那自己肯定要打白剑心。 只要赢了白剑心,还是可以跻身一段。 接下来应该还有十多天准备。 叶安转头进入繁忙的修炼状态。 与此同时。 妖界,太古修罗界不少的天才,记住了李贺这个名字。 他们无不冷笑。 不管今天竞技场中发生了什么,人族强者说了什么。 世仇就是世仇。 该报还是得报! 这一点,很多人都清楚。 赵怀一追上了回家的李贺。 “我已经收到消息,进修圣殿以后,将会进行分组作战。” “具体是几人一组还不清楚,你跟我一组。” 李贺却是皱眉,有些不知好歹的回答道:“你让我想想吧。” “想什么?”赵怀一疑惑。 李贺摇了摇头。 他现在什么决定都不敢轻易做。 “到时候再看。”李贺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太熟练的拍了拍赵怀一的肩膀,道:“谢谢你今天为我说话。” 赵怀一笑道:“什么话?” “当时在天启星上,你跟个行尸走肉似的,跟我说你放走了天启者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赵哥不还是给你想了办法。” “修圣殿另外两族的人,真对你没什么好脸色。” “反正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有事就找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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