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叶安声音响起。 李贺抬头,眼神有些茫然。 未曾想叶安并不废话,干脆利落的转身,带着他的人尽数离开。 走远后。 狮杀牧狂等人仍然满脸不敢相信。 这个决定甚至让牧狂有些情绪激动。 “叶哥,你真的想清楚了?” “这可不仅是放虎归山,那是天启者,是能威胁到我们整个人族命运的天启者啊!” “况且,杀了她,您的战转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直接锁定人王殿的席位了!” 叶安却是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扫视众人问道:“你们谁跑的过李贺?” 顿时安静。 几秒过后。 牧狂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出手,李贺会带着她跑?” 叶安点头道:“对,他会的。” “这说重了可是叛族罪!”牧狂沉声道。 “李贺敢做这种事?” “他敢。”叶安仍然点头。 牧狂还是心有不甘,道:“那我们也该出手。” “我相信现在上面一定有人在看着我们。” “如果我们出手,李贺带着她跑,那这一整口锅都是李贺来背。” “可我们没出手。” “那我们要分锅的。” 叶安点头道:“对。” “啊?”牧狂一怔,道:“对?” “你什么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 “分锅啊。”叶安淡淡道。 “法不责众。” 这个逻辑让在场的人霎时间愣住了。 半晌后牧狂再次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意思是,你是刻意要帮李贺的?” 叶安回首看了一眼战场,皱眉道:“我不知道李贺与天启者是什么关系。” “但我相信李贺的为人。” “他要救,那就给他救。” 突然,叶安轻笑道:“而且李贺救过我的命。” “如果当时他不在,我肯定跑不过黑魔王,也拖不到与你们见面,早死了。” “不说了,就这样吧。” “走了。” 叶安摇头,带着众人朝着据点走回。 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李贺断了双腿也要背着他跑,这一点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李贺跑出去了几秒。 他可以留影,朝侧面折跃! 这样即便对方追上后,领域也不会覆盖他的影! 后面他就可以瞬回影中反跑,脱身! 他完全可以这么做,但却没有,是忘了吗? 李贺这种水平的选手怎么可能会忘了自己转职之心是什么? 只有一个原因! 他要带着我一起走! 空间站上。 原本暴怒的孟臣突然坐下身,因为他收到了一份来自于高天域主的信件。 这封信里清楚的写着李贺的过往,在被第一将军收为养子以前的事情。 关于他的出身,天赋,后来为什么会家破人亡等等…… 看完信后,孟臣神色复杂,低头看着天启星上的少年,有些惆怅。 这小子就像是班级里那个沉默的优等生。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人要问,他就拿出一份份漂亮的成绩单让大家闭嘴。 问这么多干什么? 成绩好不就行了吗? 可那些埋葬在回忆中的秘密,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一旦爆发,便是天崩地裂。 这个优等生可能给大家带来的麻烦,会比他的功劳还大。 “李贺……竟然不是人族?”孟臣怅然若失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觉得大脑宕机。 天启星上。 木可抬头愤愤说道:“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固执!?” “我们现在是敌人。” “你帮我,在人族没有容身之处!” “你现在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 “诸天万族,没有一个地方会留你的!” 李贺淡淡道:“神族不是人族的敌族,所以即便有罪也不重。” “放屁!”木可呵斥道:“我是代表鬼族出战的,看看我这张脸,鬼纹!” “我是鬼族!” “你那种说辞人族里谁会信?” “而且人族不是不知道你的来历!”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李贺反问道:“你很成熟吗?” “如果你成熟,就不会长这么大还这么弱了。” “你!”木可气的咬牙切齿。 李贺瞥了他一眼,道:“我一定不会有事。” “人族这么好心?”木可轻哼道。 “至少是比神族好的,起码不会牺牲一个小女孩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你不杠能死啊!”木可翻了个白眼。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贺淡淡道:“叶安会保我。” “他?”木可转头看向叶安离开的方向,愤怒道:“他刚刚骂我丑!!” “你现在是没以前好看。”李贺说道。 “什么!?”木可音调陡然拔高。 “李贺!” 突然,木可声音变的微弱如蚊,低头惘然道:“好啊……现在连你都觉得我丑了。” “这很重要吗?”李贺困惑的说道:“你该不会就是因为天天想着自己脸上的鬼纹,所以才疏于修炼的吧?”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情吗?” 木可瞥了他一眼,道:“我又不像你。” “我可不会死。” “你刚刚差点就死了,如果跟叶安配合的不是我你就死了!”李贺死死的盯着她。 她却随手拿出了个玉佩,撇嘴道:“我爹是神王啊。” “你说死就死?” “想什么呢?” “所以只要你刚刚动手,这枚玉佩就会被激活,我就可以脱身!” “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贺瞥了一眼玉佩,道:“切,我怎么知道?” 忽然,木可抬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鬼族吗?” “直接说。”李贺淡漠道:“我讨厌别人用反问句,然后再自己回答,很蠢。” “给你能的,长大了还挺有个性。”木可轻哼道:“诸天万族这一代的气运都有些不正常。” “神族要解决这些不正常的“动荡”。”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与鬼族联盟,接着又降下天启之权。” “我是天启之权的继承者,我就是为了杀死你们这些人而被创造出来的工具!” 李贺问道:“你不会反抗?” “反抗?”木可咬牙道:“连我爹都被祂们逼的下跪,我能做什么?” “到这种程度了吗?”李贺皱眉,脑海里回想着当时高天域主与他说的话。 没想到,真相比域主说的还要夸张。 “你在想什么?”木可问道。 “没什么,走了。”李贺摆手,转身。 “就走了?”木可皱眉道:“你是不是没听见我说了什么。” “我是为了杀你们而被创造的天启者!” 李贺脚步一顿:“哦,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应该……应该杀了我!”木可坚定道。 她视死如归的看着李贺。 李贺愣了几秒后,皱眉道:“神经病。” 木可身子一垮,叹声道:“不杀我,那我以后见到你该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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