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他们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夜空中时不时有闪电闪过,天气预报报着今晚有雷阵雨。 简溪秀眉微蹙,赶紧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关上。 战北寒站在原地没动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感觉心里满满的。 简溪忙完,回头看见他眼睛红红的,有些醉意,赶紧跑去冰箱拿出蜂蜜,舀了几勺出来,兑上温水,用勺子搅拌了下,很快蜂蜜化开了。 “喝点蜂蜜水吧,解酒!” 战北寒牵了牵唇畔,伸手扯了几下领带,接过杯子。 一口气喝光了。 简溪直皱眉,“你慢点,会呛到的。” “小傻瓜,我又不是小孩子。” 简溪接过空杯子,想再去倒一杯,被他拉住了,“别忙了,快去睡觉吧。” 简溪红着脸,快速看了他一眼。 “今晚你在哪里睡?”战北寒愣了下,嘴角笑意更浓,凑近她。 “你想让我在哪儿?” 简溪脸通红,转过身子去,“这个我怎么知道?”战北寒见她害羞了,不逗她了。 “你去睡吧!我待会儿,还有些工作要处理。”简溪皱眉,“喝了酒还要工作吗?” 战北寒轻笑出声,“现在知道这个位置没什么好了吧?” 今晚他喝了不少可不敢再待在她的床上,那种摸得着吃不到的感觉,对他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简溪回到房间洗了个澡,一天的疲惫渐渐袭来,上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响彻天际的雷鸣声像是要把夜空炸开。 公寓外面狂风大作,窗户被打的沙沙地响,简溪害怕地捂住耳朵。 下一秒一道闪电打进来,将房间照的像白天一样。 简溪吓得光着脚就跑进了战北寒的房间。 战北寒惊醒,看着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简溪,你怎么了?” “我害怕!”战北寒打开被子,发现她脸上挂着泪痕,伸手将她抱过来,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我在这里。” 简溪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睡衣领子,瘦弱的身子直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雷声渐渐小了。外面传来急促的雨滴声,打的窗户啪啪作响。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没那么抖了,战北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点了吗?” 简溪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外面。 “你怕打雷?” 简溪点头。 “我妈妈出事那天也是这样雷雨交加的天气。” 战北寒眼神收紧,抱住她的胳膊又紧了几分,“别怕,睡吧,我在这里。” 简溪蜷缩着身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泪光,“你真的不会骗我吧?别走!” “嗯!我不走。” 战北寒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渐渐地简溪也放松下来。 只是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临近天亮的时候又做噩梦了,微微抽泣起来。 “妈妈,妈妈,别走!” 战北寒没办法,看着怀里的小女人,闭着眼沉浸在悲伤的梦境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第一次有种挫败感。 爸妈的死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每当午夜梦回梦到他们惨死的画面,他也会久久睡不着,更何况简溪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妈妈,我想你!” 抽泣声夹杂着委屈,她的眉头紧皱着,像是经历了什么事情。 昏暗中,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她抱得更紧,战北寒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他想尽他所能地守护她。 第二天一大早,雨后的空气中透着一丝凉爽,地上却干得很快,战北寒出奇地没去上班。 简溪下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餐桌前,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战北寒拉她坐下,“去,不过在那之前想先跟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快吃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上次毕业典礼他带她去学校,这次他会去哪儿,简溪小脸紧皱着可是看他的样子明显不打算告诉她。 吃过早餐,两人上了车,车子一路驶往郊区,简溪不解,“我们去郊区干什么?” “扫墓!” 战北寒看向她,一双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简溪想了想,“是给你爸妈和哥嫂吗?” 战北寒摇头,“不光是他们。” “嗯?” “还有你的母亲!” 简溪微怔,她从没想过战北寒会想到这些,在她心里一起去祭奠死去的家人更像是一家人才会做的事,而他们…… 简溪低着头,看着四周的环境越来越荒凉,他们来到墓地先给战北寒的父母和哥嫂献了花。 战北寒将墓碑上的水渍擦拭了一遍,摸了摸爸妈的照片。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这是简溪!我的妻子,很快你们就要做爷爷奶奶了,有哥哥嫂子在那边陪着你们,你们应该不孤单吧?” 简溪第一次听战北寒说这么多话,在他爸妈面前他才放下防备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待了十几分钟,告完别,战北寒牵着简溪去到岳母的墓碑前。 因为当时家里也没什么钱,所以妈妈的墓地买在比较偏僻的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专人打扫看护,周围长满了杂草。 战北寒蹲下身子,将四周的杂草拔干净,像是侍奉自己爸妈一样,将四周清理出来。 简溪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发酸。 清理干净后,战北寒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您好,我是战北寒,简溪的老公。”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宝宝和小溪的。” 简溪擦去眼泪,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妈,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小伟也在专业的疗养院上课,您放心吧,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妈妈,别担心我,在另一个世界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您的女儿长大了,我会照顾好小伟,照顾好自己的。” 简溪抚摸着肚子,一脸幸福。 “您瞧,您给我的礼物我收到了,他们都长得很好。” “妈妈我想你了。” 简溪不想在妈妈面前掉眼泪的,可是想到曾经的一幕幕,她和弟弟依偎在她的怀里,妈妈轻轻哼着摇篮曲哄她们睡觉,她就控制不住了。 战北寒揽住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这段时间她真的经历了太多太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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