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呆了片刻,忽然转头冲着兰希苦笑道,“怎么样,我说过吧,想瞒他,不太可能。” 兰希抹了抹眼泪,撇着嘴不屑的道,“谁想瞒他了,谁稀罕……” 很显然,对于刚才叶南说要让他去使美人记这件事,兰希非常不爽。 本姑娘本事多的是! 你可以让我帮你打架,你也可以让我帮你造假,但你偏偏却要利用我这副皮囊…… 看不起谁呢! “随你吧!”无妄忽然叹息一声,“既然托付给你,你好生安排便是。” 无妄都发话了,兰希不爽也只能忍着。 “闲话不多说,第二件事!” 无妄的神色的认真了起来,“跟你的二师姐说,让她在东南海外大洋准备船只,接引明镜台的人归国!” 只这一句话,叶南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来莫离归国的真实原因是因为你……” 早就怀疑莫离不是为了报仇而来,总算得到确切答案了。 无妄忍不住感慨,“你小子确实敏锐……” “既如此,为何不将随候珠托付给莫离?”叶南疑惑的问道。 莫离也是跟无尘闹翻了的,跟这老登应该属于同一阵线。 “她没有机会得窥武道至境。”无妄摇了摇头。 武道至境? “所以,武道极致,确实不是大宗师?”叶南眯起了眼睛。 “大宗师?”无妄不由得笑了笑,竟有一些嘲讽,“不过刚刚开始。” 叶南瞳孔一阵收缩。 这话匪夷所思,但无妄绝不会信口开河。 “我先跟你说个故事吧,这个故事你师父应该没跟你说过。” “上古之时,黄帝与蚩尤之战,应该知晓。” “很多人当这段往事只是史书上的记载,甚至当成了神话故事。” “鲜少有人知道,黄帝与蚩尤之争,乃是武道没落之根源!” “这天地间,太极为万物之根本,两仪却为万法之依凭。” “譬如顺逆、美丑、高下、正反,规律从来都是以两仪之像成对出现。” “人在追求力量之道时,也是如此,有内外之别,顺逆之分。” “这便是武者与修者。” “武者坚信,人身为自然的一部分,先天便包含了自然规律,只要不断开发自身,强健体魄内息,便可战天斗地!” “而修者则视自身为牢笼,崇拜自然大道,借助天地灵力强化本源,试图最终能够与天地浑然为一,不败不灭。” “当年的蚩尤部落,本是武道昌盛,但为了与黄帝争权,不惜参考修者之法,且还堕入了魔修。” “黄帝手下大将,也是武道强者风后、力牧等人皆不能破,频频吃亏。” “无奈之下,黄帝只得与广成子等正派的道修之人合作,这才一战平定蚩尤。” “此战过后,修者昌盛,武道落寞,持续数千年,武道竟以沦为世俗强身健体之道。” 叶南听的迷惑,“照你所说,武道强者也搞不定蚩尤,道修却能,起步恰恰证明,武道确实不如修者?” “非也!”无妄摇了摇头,感慨的道,“我年轻时也是如此认为,这才与你师父争执不下,闹的同门翻脸,老死不相往来……” 叶南恍然,怪不得无妄身上有类似木霆那种力量…… “当年风后力牧等强者之所以连连失利,归根到底,是对修者了解过少,况且蚩尤等人堕入魔修,力量功法更为诡异,而当时局面,也没有太多时间给这些人知己知彼。” “你要记住,这世间没有什么唯一真理,也没有什么绝对最强,无论武者真元,还是修者灵力,归根到底都是追求力量的方式和手段。” “这我明白!”叶南呵呵一笑,“好比去二仙桥,不一定非得走成华大道嘛!” 无妄不知道这是个梗,还一本正经的点头赞同。 旁边的兰希已经忍不住捂嘴笑了。 “路线虽无对错,但人却有爱憎!” “蚩尤覆灭之后,修者自以为立功,开始眼高于顶,对武者极尽打压。” “双方冲突愈演愈烈,最终爆发大战。” 叶南眨了眨眼,“武道输了?” 无妄点了点头,突然问了一句,“看过金庸吗?” 叶南点头。 “华山剑宗和气宗知道吧?” “知道……” 叶南一下就懂了。 武道重自身开发,讲究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所以来的慢,类似于气宗。 而修者上来就借助天地自然之灵力,讲究御使万物而随心,所以来的快,像是剑宗。 那么对武者来说,需要的是成长时间。 叶南不由的有些意外。 这老登在教学方面是把好手啊…… 不故弄玄虚,也不刻意显摆,讲的深入浅出,还善于举例说明。 “当时整个中华大地,人口也极为稀少,还是部落时代,修者获胜之后,为了永劫武道之患,竟然不惜耗费巨大,给所有部落的每一个人都用灵力下了禁锢,封锁了中丹田和上丹田!” “只留了下丹田之气海,是以人类子孙万代,习武之人都再也不能突破‘归元’之境。” 无妄见叶南疑惑,又解释了一句,“所谓归元之境,便是俗称的大宗师。” 叶南终于恍然。 人体之内三大丹田,上丹田泥丸,中丹田黄庭,下丹田气海。 以前所接触的理论,武者真元发自于下丹田气海,而上丹田和中丹如同废物,毫无用处,很是奇怪…… “照你这么说,修者大获全胜,为什么数千年来,却一直隐世不出?这不符合胜利者的姿态。”叶南不解。 “这就是所谓剑宗的弊端了。”无妄依然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道,“门槛高,所以人少,非常少!”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吸纳灵力的天赋。所谓道化贤良释化愚,这句话你听过吧?” “修者与武者之道,区别大概如此。哪怕天资差,根骨普通之人,也可以习武道,虽然天赋受限,不能有大的成就,但勤学苦练之下,总归还是能跻身普通高手之列。” “而你想修道,没有天赋连门都入不了!” “实力再强,人数稀少,且补充困难,又怎能大肆活跃?” “但现在他们又重新活跃了。”叶南想到了木霆,脸色郑重了起来。 “因为大宗师变多了……”无妄感慨了一声,“除了明面上的七个,在野的还有一些。随着数千年的繁衍,当年修者下的禁锢也渐渐松动了。” 叶南沉思了片刻,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情况我明白了,说吧,你的打算是?” “告诉我一个你的敌人,把假的随候珠卖给他。”无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我与无尘都已被修者盯上,和氏璧与随侯珠关乎大夏国运,修者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然后呢?”叶南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按理推断,若是修者高手现世,我恐怕也不能敌,如何保得住和氏璧与随侯珠?” “所以你需要时间!”无妄一字一顿的道,“据我观察,你突破在即,很有可能是第一个突破‘归元一’,进入‘归元二’的武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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