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见到陈桂芳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非但没有觉得可笑,反而有一种亲切的温馨感。 “阿姨,淑梅在外打工,不常回来,比不上大哥二哥和两个嫂子天天在你们身边照顾,回来一趟破费一下,是理所当然的,您就别心疼了!” 叶南的话说的十分得体,也很高明。 短短几句话,说的两个嫂子心里暖暖的。 “可这......这......也太贵了呀!”陈桂芳心里感动,但面上还是很着急,“你们自己还得过日子,哪能这么浪费......” 一旁的江淑梅怕母亲在这么说下去,叶南下不来台,只好无奈的道,“妈,你就别管钱不钱的了!” “胡说八道!”没想到一句话把陈桂芳说火了,狠狠瞪了一眼江淑梅,“小叶在外面挣钱容易吗?你不替他想着节约,怎么还大手大脚起来了,家里是这么教你的?!” 江淑梅顿时脸红,无奈的没法再说。 叶南也有点脸红。 他挣钱......并不难...... “妈,妹夫真不差这点钱的!对他来讲,这就是零花!”江大勇不得不说话了,无奈道,“你就别瞎操心了!” 江大勇一说,陈桂芳有点愣住了。 家里三个孩子,老二有点小滑头,小女儿是闷葫芦,啥事都憋心里不说,只有老大,最踏实憨厚。 老大说的话,陈桂芳一下就信了。 随之而来的,是震惊。 不差这点钱?! 这么多东西,大几千小一万,只是“这点钱”? 只是零花钱?! 不仅是他,一院子的人下巴都合不拢了。 江永贵差点把手里烟杆子都摔地上。 陈秀芳更是不堪,想到先前还长舌妇似的数落江淑梅,可现在人家找的男人,比自家女婿强上百倍! 万把块钱在人家眼里就是随手丢出去的零花钱,这咋比?! 而且,叶南的形象高大匀称,浑身上下气度不凡,沉稳中透着亲和优雅,一副知书达理的精英分子模样,对江淑梅也是百般宠爱...... 全方位的碾压! “好了,你就别说了,随他们小两口去吧!”江永贵一锤定音,陈桂芳这才不说哈了。 随即,江永贵转头看向陈秀芳夫妇,“她妹子,今晚你们两口子就在这吃吧,你们家那个老二小康也在家呢吧,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陈秀芳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有白蹭的饭,怎能不吃? 做人心态要变的快,人家淑梅现在找了这么有能耐的男人,她做姨娘的,不也跟着沾光么,得好好打关系才对! “好嘞,那我去叫小康!”陈秀芳满脸堆笑,特意冲叶南讨好道,“小叶是吧,你先做,我去叫我家那傻小子来陪你唠唠!”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离去。 眼见这个一向性格刻薄、眼高于顶的姨娘,对叶南这么殷勤客气,淑梅又是一阵鼻酸,眼睛湿润。 姨娘一家,总是压过自己家一头,父母没少听她显摆和数落,如今因为叶南,父母总算是扬眉吐气,看见母亲也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江淑梅百感交集,一双杏眼妩媚无比的看着叶南。 陈桂芳带着两个儿媳妇儿在旁边开始洗菜、摘菜,江淑梅想要一起帮忙,却被两个嫂子拦住,让她好好陪陪叶南。m.biqubao.com 江淑梅见嫂子对自己态度大转弯,心里也甜滋滋,羞红着脸,坐到了叶南的身边,活脱脱一个幸福的小媳妇儿。 “大勇,你今天怎么跟淑梅和小叶一起回来了?”于翠英边忙活着,边问道。 她说话的语气,要比平时温和的多。 毕竟现在小叶是全家最重要的人,江大勇跟小叶关系好,地位自然直线上升。 “妹夫带着淑梅在城里买东西,特意去开车去接我来着。”江大勇呵呵笑着道。 “啊?你们开车的?”于翠英有些惊讶的看向江淑梅,但随即又笑道,“你看我这脑子,不开车怎么去城里?小叶,这地方,想包一辆车,可不好找啊!” 她以为叶南是租来的车。 其他人也都一脸理所应当。 “包什么车!”江大勇撇撇嘴,得意的笑道,“妹夫那是自己车,大奔知道不?啧啧啧,我这辈子还没坐过那么舒服的车!” 于翠英当场惊呼一声,其它人也都目瞪口呆。 大奔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大伙都多多少少听过,少说也得百来万呢! 那边江永贵和连襟朱富强以及二儿子江大敢正在抽烟,一听这话烟都差点掉地上。 叶南只是淡淡的笑笑,没有说话,他本就不是个喜欢显摆的人。 江大勇正想再多说几句,好好给大伙讲讲妹夫是如何的了不得,忽然,一个人影冲进了大门。 “富强叔,不好了!小康被镇子上的安管站给抓了!说他在那边打人了!” 一个小伙子大声呼喊。 朱富强一听,猛的一下站起来,赶紧就往外跑。 等其他人回过神来,老头已经没影儿了。 “小康不是一直挺老实么?”陈桂芳担忧的搓着手,“怎么会闹出这事?治管站的人怎么说?会不会要坐牢?” 报信的小伙子也焦急的擦着汗,“不知道啊!反正治管站那几个人表情凶的很,上来就把小康给拷上了,说他打人闹事,我赶紧就来报信了。” 这一说,陈桂芳和江永贵都慌了神。 倒是江大勇,见识过叶南的能耐,还很镇定。 开玩笑,没见到那个姓肖的小伙子,城主家的亲戚,现在正老老实实站在门外候着么! “爸妈,你们别担心,妹夫在这,不会出事的!”江大勇宽慰的拍拍老娘的肩膀。 “去去去!”陈桂芳没好气的甩开儿子的手,瞪了他一眼,“都啥时候了,瞎说什么!小叶一个外地人,管得了咱这边的事儿?走,赶紧去你姨家看看!” 她转头看向江淑梅,“淑梅,你在这陪着小叶,我们去看看!” 说完,她和老伴儿就出了家门,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叶南、江淑梅,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嫂子。 江淑梅可怜巴巴的那眼睛哀求的看着叶南,却又不敢开口求他。 要说江大勇只是猜测叶南能搞定,江淑梅就是确信。 她现在太知道这个男人有多神奇了。 叶南笑了笑,拉起她的小手,“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谢谢你!”江淑梅感动无比,慌忙又加了一句,“不过要真是小康犯错,你不用为难的!” 被这个傻女人的淳朴善良感动,叶南温柔的轻抚了一下她的秀发,带着她出了门。 肖成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一切,也不多问,直接恭敬的跟在两人身后,心里却是暗喜。 自己在叶先生面前表现的机会又多了! 走了一段,老远就听到村子北边,陈秀芳家附近一阵阵议论声。 抬眼看去,人头涌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中间还传出陈秀芳的哭声。 “大勇,这事儿小叶真能管的上?”于翠英也跟着江大勇出来了,悄悄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小声问道。 江大勇指了指肖成的背影,压低嗓音,“看见他了么?知道他是谁?” “小叶来的时候说了,城里肖家人。”于翠英茫然道,“肖家是有钱,但这事儿......有钱就能摆平?” “只是有钱?”江大勇嗤笑一声,随后神色严肃,“虞城城主姓什么,知道么?” “不知道。”于翠英摇了摇头。 “姓肖!” “啊!” 于翠英脑子可不笨,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惊呼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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