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九魁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云山河如此恐怖的眼神。 他正茫然不解,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时,老鬼忽然一闪身,来到他面前,举起手臂,“啪”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老鬼这一巴掌完全没有留情,打的魁爷眼冒金星,当场满嘴是血,吐出两颗大牙。 “鬼叔......”万九魁捂着脸,彻底懵了。 “噗通!” 云山河走到叶南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地。 “叶先生,云某御下无方,罪该万死!” 他的语气极其悲痛内疚。 说叶南是他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补全云家功法的残缺,助他突破关隘,不仅让他本人延寿长生、实力大进,更是让云家后世不再为功法不全所苦! 单是功法这一样,就足以让云家再屹立不倒几百年! 天一般的恩情啊! 可如今,自己的手下,竟然冒犯叶南。 云山河不觉老泪纵横,愧疚难当,将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 叶南这才缓缓睁眼,轻叹一声。 若非云山河,单是绑架林清萱一事,叶南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万九魁。 “到此为止。”叶南淡淡的道,“起来吧,与你无关。” 云山河身子猛颤,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这一幕看在万九魁和他一众小弟眼中,简直是晴天霹雳。 万九魁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整个人都陷入麻木,脸上被抽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那可是云老爷子! 江陵城真正的主人! 竟然给一个小年轻下跪道歉?! 万九魁只希望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这怎么可能?! 就算在逆天的编剧,也写不出这样的剧情啊! “叶先生宽宏,但云某不能无知!”云山河擦去泪水,猛然直起身子,“老鬼,拿匕首!” 老鬼身子猛的一颤,惊呼道,“老爷!” “难道要我自己去?”云山河面冷似冰,眼神凌厉的看了老鬼一眼。 老鬼垂下头,无奈道,“是......” 他手一翻,掏出随身的匕首,恭敬的递给云山河。 云山河接过匕首,毫不犹豫,举手直接朝自己的左臂肩胛狠狠刺下! “噗!” 锋利的刃尖穿过血肉,发出一声令人牙酸齿冷的声音。 云山河连哼都没哼一声,一抬手,将匕首拔出。 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小半边衣衫。 老鬼面露不忍,偏过头去。 这一刻,老鬼杀了万九魁的心都有了! 老爷已过七旬,虽说功力有所精进,但毕竟体衰,怎么经受得住! “咕嘟!” 一直呆站着的红毛猛的吞了口口水。 他很想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拳,看看是不是做梦魇住了。 云山河自清酷刑,就为了给那位牛比大哥请罪?! 红毛从来不信神仙,但此刻他已经把他所知的所有神仙名字在心里呼唤了一遍,请求他们告诉自己,这一幕,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九魁也彻底吓傻了,整个人面如死灰的瘫在那里。 老爷子都得跪下请罪,自领酷刑...... 这叶南的身份,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他不敢想。 他也没有那个想象力能去想。 他只知道,他完了。 毫无悬念,他现在只有祈祷一下,能不能摊上一个比较体面、安逸的死法。 云山河拔出刀子之后,没有犹豫,再次举起,朝自己的左腿扎去! 叶南眼睛微微一眯,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道透体而出,直接将云山河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够了。”叶南轻叹一声,随后用力道将云山河托了起来,“我说了,到此为止。” “是!”云山河依旧满脸愧色,垂头站立。 老鬼倒是长松了一口气。 真再扎几刀,老爷的身子骨到底撑不撑得住,实在难说。 叶南长身而起,轻拍了拍云山河的肩膀,“晚了,改天再喝酒吧。” 说完,叶南转身,洒然离去。 临走时,还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红毛不错。” 夜风轻拂,天台上一片沉寂。 但人人心里都清楚,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得罪了连云山河都要俯首帖耳的人,简直无异于捅破天! 万九魁虽然也是实打实砍出来的老大,遇事无数的老江湖,但此刻也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好不用承受那钻心的恐惧感。 红毛哥也表情呆滞,但心里却泛起滔天巨浪,滚滚不休! 大哥临走时,说我不错?! 连云老爷子都得下跪叩拜的大哥,竟然说我不错?! 一瞬间,红毛心中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云山河没有沉默了良久,也没有处理伤势。 他面对景江方向凝望半晌,才冷然开口,“老鬼,那鞭子,给我抽!” “一百鞭后,若他没死,便饶他一命。” 万九魁闻言,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一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云山河忽然转头,冲红毛温和的笑了笑。 “刘......刘斌......”红毛如梦初醒,赶紧回道。 “若万九魁死了,你接替他。”云山河拍了拍红毛肩膀,“若他没死,你与他平起平坐,今后有任何事,来云庭山庄找我。”biqubao.com 红毛浑身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给砸懵了。 这就一步登天了?! 我尼玛成了云老爷子心腹了?! 红毛兴奋差点忍不住狂吼一声。 随即,他看到一脸死灰的万九魁,面露不忍之色。 当初他进入道上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说他不适合这条路,心太软。 混社会的,心软就等于命短。 “云......云老爷子,能不能......饶了魁爷一次......”红毛硬着头皮,瑟瑟发抖道,“我......我以后还是跟着魁爷混......” 万九魁顿时在绝望中看到一缕光,他难以置信的抬头盯着红毛,面色复杂无比。 云山河也意外的看了红毛一眼。 他明白叶南为什么对红毛评价不错了。 没有被到手的权利迷了眼,对跟过的大哥仍能保持忠义之心。 单是这一点,已经超过九成九道上的人了。 “你果然很不错!”云山河点点头,面带欣赏,“好,你说饶,那就饶。今后你跟着万九魁,记住,有任何困难,直接来找我!” “多......多谢云老爷子!” ...... 叶南慢慢悠悠,回到林清柔的别墅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停下脚步,淡淡的道,“出来吧。” 一道身形闪出,高挑丰满,容颜清丽,正是月影。 “喂,你出去风流快活,让我帮你守着你未婚妻到半夜,就这态度跟我说话?”月影不满的噘起嘴。 叶南微微一笑,“那你想怎样?” “教我武功!”月影丝毫不掩饰意图,一记直拳出击。 “你不是会武功么。”叶南懒洋洋道。 “我要学你的!”月影昂着头,像极了跟长辈撒娇的小女孩,“幽影会的人都嘲笑我是花瓶,我要学了你的功夫,回去把他们全打成猪头!” “呃......不行。”叶南很干脆的拒绝。 “为什么!”月影不干了,“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我帮你保护你未婚妻,喂了大半夜的蚊子欸!” “你底子太弱,从头教太麻烦。”叶南实话实说。 “你!”月影差点给气哭了。 不带这样的! 太欺负人了! 可气的是,她还没法反驳。 跟叶南这个变态比,谁底子不弱? “行了,看你表现,表现好我可以考虑。”叶南敷衍了一句,又问道,“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无良老板画大饼......”月影嘟囔一句,才不爽道,“进入江陵的境外势力更多了,其中好像还有一个天骄榜的高手!” “谁?” “‘人屠’——血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75/734840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