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茬辣椒在四月份种植,在8-10月份收获。咱们先把第一茬辣椒种好。” 慕听雪让随行的扈从士兵,把一箱箱的辣椒种子,搬入了府衙大堂内。 同时搬进来的,还有一大袋辣椒面,一篮子干辣椒,一坛子酱,“荒竺你吃过辣味火锅吧,来尝尝这辣椒腌渍出来的豆瓣。”biqubao.com “瑾瑜妹妹寄了些火锅底料过来,属下和尖兵营的将士,一起煮了辣火锅,的确是罕见的美味。” 荒竺直勾勾盯着那些红辣椒,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殿下圣德明照四海,让白帝州百姓先种上辣椒这等神赐之物!” 辣火锅,都让尖兵营馋疯了。吃完了瑾瑜送的火锅底料,从此念念不忘,无论再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觉得不够劲儿。 他品尝了一勺辣豆瓣酱,赞不绝口:“呜!甚为美味,涂抹到馍馍里,我能一口气吃八个!” 慕听雪惊道:“八个馍?不会撑坏肚子么?” “不会,属下饭量大。” 荒竺一脸自豪,“做农活打猎的汉子,都很能吃。” 慕听雪想了想,也是,这个时代饭菜油水很少,日常消耗巨大,仅仅靠着馍馍这种碳水补充人体能量,吃好几个馍馍的确不算过分。 她这次在白帝州,待了十多天。 亲自带领本地的农民,播种辣椒种子,出芽就用了四天。 慕听雪褪去了华丽繁琐的五色锦鸾袍,换上了更为轻便朴素的玄青色直裰,系上腰带和绑腿,撸起袖子,深入田地,混迹于耕种百姓之中,亲自教他们培育辣椒的法子。 “先把种子在清水中浸泡两至三个时辰,用湿麻布包裹住,放在较为温暖的地方,大概三四天就能出芽。” “殿下,出芽了,然后呢?” “注意提前准备好肥沃湿润的土壤做苗床,将发芽的种子播撒下去即可。” …… 荒竺和晏泱,就在田埂边上守着她。 二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好看男人,关系还挺不错。 因为都是军事天才,率兵打仗,所以彼此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小时候,曾经在师父的书柜里,看到一本杂记,三月皇后举行亲蚕礼,祭祀蚕神嫘祖,躬耕采桑,为百姓做典范,并祈求风调雨顺。” 荒竺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忙碌的长公主,“想来那场景,也与此差不离吧。” 晏泱摇头:“皇后亲蚕礼,多是做做样子。与其说是采桑枝桑叶,不如说是为了在内外命妇面前彰显一国之母的权威,本质是一场荣耀的祭礼。而听雪则是用心在教百姓怎么种植。” 他小时候,曾经亲眼见过姑母作为皇后主持亲蚕礼。 钟鼓雅乐齐奏,无数的女官、嫔妃、命妇、宫女,匍匐在皇后的脚下,没有谁是真的在乎桑树怎么种,桑叶如何养蚕,桑丝如何织布。 荒竺极为诧异,心中不免失望:“这种面子排场,有什么趣。” 他觉得这样的亲蚕礼,毫无意义,打着祈福、打着为天下女子作表率的幌子,行铺张浪费之实。 “历代皇后,都是如此。” “那这样的皇后,也担不起母仪天下四字。”荒竺非常耿直,态度不屑。 晏泱未置可否。 半晌。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这位胸脯横阔。身躯凛凛的结实小伙子:“听雪所言不差,你是个很好的将军。” 也只能当将军。 一根筋没有心机的军事天才,或许能把仗打得很好,或许能治理地方,却不适合在中央朝堂上跟八百个心眼子的文官斗智谋。 荒竺喜上眉梢:“殿下真这么夸我?” 他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这是长公主对他的肯定。 晏泱颔首:“嗯。” 五日后,辣椒种子发芽了,也都分配了出去,白帝州有户籍的,都领取到了一亩地的辣椒种,进行第一轮试种。 “这新神粮,叫什么辣子的,竟然和番茄、红薯一样,是长公主免费送给咱们种的!” “殿下真是神女转世,心里装着天下苍生。” “作为白帝州人,真是太幸运了!听说,殿下在云都,把神粮种子卖给世家贵族,可都卖得不便宜,那些勋贵老爷们都抢着买。到咱们这儿,就是一文钱不要。” “这辣椒可是好东西!听说过风靡全国的火锅么?就是用这个辣椒作的调味料,还有崔家醒园酱菜铺子畅销的辣豆瓣,核心配方也是辣椒。咱们种了这个,可要发达了。” 慕听雪收获了一片赞誉。 声望与日俱增。 夫君和两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增光,得到了白帝州境内百姓们的认可,影响力逐渐升高。 这就是婚姻连带绑定的作用。妻者,齐也。夫妻本是一体。 接下来十日。 慕听雪除了在白帝州内,推广辣椒种植,还去视察了封地的肥皂厂、水泥厂、石灰厂、酿酒厂、白糖加工厂,抽空巡视了尖兵营操练。 因是蜜月旅行,所以她只上午去工作,下午和晚上,都是属于泱泱和萌宝的。 惬意的小日子,舒心且愉快。 欢声笑语中,云都送来了一封急信,是右丞相府主母瑶国夫人牧楚瑶亲笔,信笺上甚至可见字迹被打湿晕染的痕迹,可见小舅妈是一边哭一边写的。 “病情恶化?” 慕听雪微微变色,“怎么会呢?算算日子,如果严格按照我下的医嘱服药,小舅这会儿体内残余的砒霜毒性,应该已经排空了。” 小舅应该好转的,而不是像信上所说,毒性不散,动不动就咳血,甚至下床多走个几步就会脸色苍白大汗淋漓,风一吹就晕倒的模样。 晏泱也看了信,担忧不已:“不止咳血,还尿血。” 慕听雪凝重道:“说明肾损伤极重,余毒未清。泱泱,不能耽搁了,咱们回云都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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