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反派疯批,王妃以医治服_第346章 夫妻俩下乡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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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忙碌了起来。
  安置八万家奴,分配一百零八万田亩的工作,慕听雪亲自监管,下面百名官员逐级执行。
  慕听雪翻看着咨文,记载着八万家奴的情况,其中有几千人,分布在一座大山里头,连绵的丘陵山地有三万亩田,原本是南宫家的山,山内有十个村寨,居住着家奴隐户。这些被主子隐匿了户籍的人,唯一的责任,就是替南宫家种地。
  “我想去看看。”
  “那等穷山恶水,茅屋破烂,殿下还是别去了。”郑侍郎劝着。
  “哪里的话,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世家豢养的家奴,是怎么生活的。”
  “哎,殿下,那些山村实在太偏僻了,马车都没法过,只能步行。翻山越沟的,野狼肆无忌惮地窜入农户家里刨吃食。”老郑头唉声叹气,愁得不行,“让底下人去统计安置就好,您万一有个闪失,下官不好跟摄政王和太后娘娘交代。”
  由于长公主很坚持,老郑头怕出意外,就去给摄政王送了信。biqubao.com
  最后,还是晏泱亲自出马,陪她一起去。
  “何必兴师动众,我就是想下基层看看。”
  慕听雪无奈。
  她没有穿五彩华丽朝服,头上的钿钗凤冠也摘了,只是一身青色白鼠锦棉袍,赭色直裰,绑腿黑舄,便于登山。纵如此轻装打扮,路过山间羊肠小道的时候,依然有数不清枯黄的苍耳,扎在了她的衣服、头发上。
  路边枯黄的衰草中,还会忽然窜出一只黄鼠狼,把人吓一跳。
  “穷山恶水刁民多。”
  晏泱不放心,抽出腰间悍刀,把羊肠小道上灰白的灌木草丛给砍了。
  身后,还有一队镇北军,约莫五十人,一起开道。
  真的是刁民么?
  慕听雪在万籁俱静的山里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走了三四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隐藏在山沟沟里的村子,一半是斑驳的黄土坯房,漏风的茅草屋顶;一半则是在山体上凿出一孔孔破窑洞,黑黢黢的住人。
  村民们缺吃少穿,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黝黑,眼窝深陷。女人们甚至衣不蔽体,破旧褴褛的衣衫无法遮住重要部位。她们眼神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羞耻。
  进入一孔黑窑洞,就看到没有席面儿的光土炕上,躺着个生病的后生,吭吭地咳嗽着。
  那只是很普通的咳嗽,在外头抓两剂药就能治好,但在这里,他只能像干尸一样躺着,静静地等死。
  后生的老娘没有盐做饭,就去茅坑墙上剐了点土盐硝结晶,在水里搅了搅,倒入糠皮里煮一大锅。墙角还蹲着个脸色青白瑟瑟发抖的十七八姑娘,半截身子在阴影里,赤脚上都是泥巴,刚下地干活回来。
  姑娘见到了慕听雪,就像看到了外星人,露出惊愕、恐惧的表情,本能地尖叫。
  慕听雪取出两个白馍,放在她手里。
  姑娘从没吃过白面膜,只吃过黑糠窝窝。当即喜得掉下泪来,自己舍不得吃,冲进屋里兴奋地喊着“娘、阿兄,吃馍。”
  慕听雪一阵心酸。
  院子里忽然窜进来一只灰色的野狼,根本不惧人,如入无人之境,叼起这户人家养的母鸡,咬断脖颈,嚣张地啃噬了起来。
  晏泱沉默地握紧了刀柄,衣袂猎猎,眯起眼睛。
  悍刀即出,自屋内飞向院中。
  如大江东流,似星垂平野。
  野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狼首咕咚坠地,热血似红梅洒在结冰的地面上。
  野兽的嚎叫,引出了后生的娘,她已是耄耋之年,皱纹似刀雕,层层堆叠,一双浑浊的眼睛畏惧地看着那身首异处的野狼。
  慕听雪道:“阿婆,这狼归你了。请问村长家怎么走?”
  阿婆眼中的畏惧变成狂喜,这高大男人竟然能一刀砍死狼?狼死了,有狼肉吃了!皮子卖了钱能给大头治病哩!
  阿婆立刻跪下,给晏泱磕头,给慕听雪磕头:“多谢恩人,小的全家已经十日没吃上一颗粮食了,都要饿死病死了。”
  慕听雪的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十麻袋粮食上,问道:“那些土豆,为何不吃?”
  阿婆眼角含泪,拼命地摇头:“不能吃,地里收获的神粮,全都得交给南宫老爷。村里的贱户吃了,要被杀头的。”
  “那你们能吃什么?”
  “只一亩地的粟米,归我们。”
  阿婆抹着泪,把慕听雪和晏泱带到了村长家门口。
  那是一栋茅草屋,黄泥坯的矮房,黑洞洞的也没有油灯,村长是个三十多岁的驼背汉子,得知是户部来安置家奴隐户的官员,立刻撩开破旧的油布门帘,热情地把二人请了进去。
  慕听雪原本以为,村长家的光景能好点儿。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到铺着破烂席面儿的土炕上,蹲着七个赤条条的孩子,骨瘦如柴,没有衣服穿,就挤在破棉絮被子里。孩子们都剃了光头,从外貌上,甚至根本分不清是男娃还是女娃。
  七双清澈的眼睛,落在慕听雪身上,好奇地瞅着。
  “怎么没留头发?”
  “怕生虱子。”
  村长憨厚一笑,操着浓重的乡音道,“水只能用牲口去大山深处的沟子里驮。洗头费水哩。”
  慕听雪嗓子有些沙哑:“村子里怎么有狼?”
  “不止有狼,还有野熊,经常来偷鸡鸭,若是谁家蒸了黑馍馍,那野熊可聪明,就在灶台窗户外守着,蒸熟了直接一屉馍抢走。”
  村长用力吸了一口旱烟,苦涩地笑笑,“这烂包日子,畜生野兽都在咱头上屙尿。”
  刚说完,又觉得自己粗俗,一时之间有些无措,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虎口。
  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底层奴隶的悲惨生活,更能令慕听雪感到触动,她鼻子有些发酸:“让村里人,把土豆都煮了吃吧,好好过个冬。”
  “这哪成?”
  村长惊骇不已,颤声道,“主子非剥了俺们的皮不可!神粮给南宫老爷吃的。”
  “没有主子,也没有南宫老爷。”
  慕听雪自袖中,取出厚厚一叠死契,点了把火烧了,“这村三百七十口人,从今日开始,每户领取十五亩田,就是自耕农了。”
  村长手里的旱烟袋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拉着炕上七个赤条条孩子:“快,都给青天官老爷磕头!”
  “别磕了,你娃娃饿得眼皮都掀不起来了。”
  慕听雪赶忙制止,并对身后的五十来个士兵吩咐道:“传令下去,不必再上交神粮,领取的田亩免税三年,让村里饥民把储存的土豆都吃了,若是不够,把咱们带来的粮食发给他们救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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