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听雪没有过问崔江江的婚事。 更没有八卦地,去打听崔江江的心上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嫁给了晏泱,成了晏氏女主人,也不能手伸得太长,伸到大姑姐家,去干涉崔家的家事,对崔大姑娘的嫁娶指点江山。 世界警察,不管在哪个时空,都是令人讨厌的。 慕听雪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教崔大姑娘制甜麦酱,让她有一技傍身,点亮科技树,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迅速站稳脚跟。 还是那句老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甜麦酱,制作原料是小麦和面粉,经过制曲、发酵而成。” “什么曲?” 崔江江求知欲旺盛,作为一个酱菜大师,她太清楚,制曲工艺有多么的重要了。 很多酱,用的曲都不同。 甚至于崔家的幽州酒肆,就有四十多种酒曲,能发酵出不同种类的酒水来。 慕听雪答道:“甜麦酱,用的是炊熟整粒小麦制成的米曲霉散曲,投入煮熟的小麦中进行发酵。制曲发酵对温度有要求,春秋两季比较好,现在入冬气温有些低了,发酵需要采取加温和保温措施。” 崔江江听得非常认真。 尤其是听长公主降浸曲、碎曲工艺时,更是对她产生了浓浓的敬意。 这天地下,可还有什么,是长公主不会的? “如果可以一边操作实践,一边讲解,就更直观了。”慕听雪苦于府里,没有制曲的原材料和设备。 如此上理论课,太空泛,类似于纸上谈兵。 “走,去云都的醒园酱铺!” 崔江江兴奋地拉住了慕听雪的手,“那儿什么都有,黄豆、麦子、面粉,制酱用的低温发酵缸、发酵池、通风制曲池,还有一些制酱的工人日晒夜露。” 慕听雪听说过醒园。 与其说是一个卖酱的铺子,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制酱的作坊。 还是全国连锁的那种大作坊,以卖黄豆酱为主。 半个时辰后,抵达。 “面豉?” 慕听雪注意到,醒园的货架上,一罐罐黄豆酱,贴着的标签是面豉二字。 “是黄豆酱的别名,我们坚持用山泉水为制酱用水,保证酱香,还坚持用自酿的白酒反复清洗酱缸,保证酱缸干净还留有酒香。”崔江江眉飞色舞。 慕听雪赞道:“很聪明嘛,用酒精消毒保持酱缸的卫生。” 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是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他们或许不知道酒精杀菌的原理,但却知道效果广泛运用于制酱工艺中。 视察了食品生产环境,她挺满意的。 崔家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制甜麦酱第一步,取一石小麦浸泡一整夜,再将麦子蒸熟后平摊,最好蒸烂。” “浸泡过和蒸好的小麦,都有现成的!蒸得可烂了呢。” 崔江江表示,制作黄豆酱,也是要放入一部分小麦、面粉的。 东西都取来了。 慕听雪亲自上手,把白面撒上去:“趁热和白面搅拌均匀,摊在箬叶上,约二指厚。用苍耳叶盖上,让曲霉充分发酵。” 崔江江也跟着制米曲霉散曲。 二人忙碌了一个时辰。 “发酵的时间有些长,得等五日左右。我先教你后续步骤。” “多谢殿下!” “将一石六和三斗盐,混合搅拌,溶液煮成咸汤。沉淀过后,取其中的八升盐水装进瓮中。” 盐很重要。m.biqubao.com 制酱都少不了盐。 以前云煌的盐非常昂贵不说,质量还特别差,杂质多,又苦又涩。慕听雪改良了制精盐的法子之后,把精盐的价格打下来了一部分,醒园酱铺就不用难吃的粗盐,而改为精盐腌制了。 这毫无疑问,大大提升了酱的鲜美程度! “小舅妈帝城商会的精盐,特别好用。”崔江江依法子,调制盐水的时候,感慨不已,“而且还比过去便宜,一斤只要二百五十文,以前粗盐都要三四百呢。” 慕听雪心念一动。 对啊……盐价! 好像可以再降一降了。 盐价高的本质,是为了征收盐税。但自从白糖生产出来之后,在国内畅销,奢侈品白糖的高额赋税,也征了很多,国库税收来源更多样化了,整体不再那么依赖盐税。 “二百五十文还是有点贵了,等过年颁布一道政令,降到二百文吧。” “二百?!” 崔江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掉了下巴,“这未免也太便宜了,云煌精盐从来没这么低过。” 她心底是高兴的。 因为制酱要大量用盐,盐价一降再降,等于是酱的成本一降再降,利润的空间就更大了。 “以后还能更低。” 慕听雪把沉淀后的盐水,封入了瓮中。 “您就不怕税收变低,不好交代?”崔江江禁不住替她担忧起来,“损害的是皇室和朝廷的利益,那些人,能同意么。” “户部的太仓银,只会越来越多,以后还可以收酒税、奢侈品珠宝税、进出口贸易税、烟草税。” 慕听雪很淡定。 华夏的盐价降下来人人吃得起,就是从民国军阀时期,把烟酒纳入重税开始。 统治者的大杀器。 “酒税?” 崔江江再度失色,“这……这恐怕不太妥当吧。云煌嗜酒之人不计其数,家家户户都饮酒,深受百姓欢迎,贵族也是把酒当水喝,若是增加重税,会引来怨言。” 慕听雪明白,古人喝的白酒,度数低,就跟喝米酒差不多。 所以崔江江这话,并非夸大,云煌真的是几乎全民饮酒,白酒饮料还被制成了各种粮食味、果味。 街上的酒肆、酒馆、酿酒作坊,到处都是。而崔家的幽州酒肆,就是行业老大。 “国人嗜酒,不是什么好事,过量饮酒有害健康。” 慕听雪正色道,“加重酒税,酒的零售价就上去了,喝得起的人就没那么多了,整日饮酒作乐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懒汉,也会越来越少。” 崔江江揣摩着长公主话里的深意,久久没回过神来。 “扯远了,现在教你制麦酱的最后一步——等曲发酵制好之后,投入瓮中,与盐水搅拌均匀,放在太阳底下晒十天,等甜麦酱熟就可以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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