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纸药?” 晏泱俊脸上浮现困惑之色。 他本就对造纸不了解,听未婚妻说起造纸的步骤,更是宛如听天书。 什么纤维,什么粘合剂,什么竹帘操纸,脑子里一片护摩,甚至都浮现不出来一个具体的画面。 “就是一种纸药水汁,造纸术语,是指制作柞树皮纸、构树皮质的过程中,所使用的某种植物性粘合胶水材料。可选用的植物种类很多,并不局限。” 慕听雪像个老师,很耐心地给学生进行讲解,“造纸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古老技术,共有七十二道程序。其中一道,就是添加纸药,它能够让每一张纸变得特别细腻。” 晏泱刨根究底:“怎么个细腻法儿?” “拿皮肤做比喻,不用纸药的纸,特别粗糙还掉渣,毛孔十分粗大;而用了纸药的纸,毛孔就特别细特别密。”慕听雪比划了一下,“就算几百张刚出产的湿性纸叠在一起,也不会互相黏连,无法分离。” 为了更形象化,慕听雪决定用实验的手法,进行展现。 晏泱也觉得这堂课,非常有教育意义,就在长公主老师去准备实验工具材料的时候,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也给捉来了。 涯宝、泽宝身后,还跟着两个伴读小尾巴。 萧瑾瑜,和李家的漂亮六少爷李谦。 四个可爱包子,一个冰山脸摄政王。 “世子,咱们来是做什么的?”李谦迷蒙地眨巴着眼睛。 “娘亲教纸……制药。”泽宝磕巴了一下,而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制药,娘亲医术可厉害了。” 不懂装懂的后果,就是脑袋挨了一爆栗,鼓起来一个包包。 摄政王锤完了大儿子,斥责道:“是纸药,造纸用的一种粘性药水。” “呜嗯。” 泽宝扁扁嘴,揉了揉脑袋上的包包,不敢怒也不敢言,耷拉着小脑袋。 涯宝问道:“爹爹,用什么做纸药?” 摄政王想起未婚妻之前的话,便复述了一遍:“用仙人掌、芦荟……” 涯宝再度灵魂拷问:“爹爹,什么是仙人掌,儿子从来没有听说过。” 晏泱还真被问住了。 对啊,什么是仙人掌啊? “莫非,是仙人的手掌?”瑾瑜奶声奶气道,“长公主殿下是天朝来的神女,纸药就是仙人之法。” 萧家唯一的后代,女娃娃萧瑾瑜,是慕听雪的头号忠实粉丝,提起慕听雪,眼睛里都会闪烁着星星的那种。 晏泱若有所思:“大概吧。” 涯宝打破砂锅问到底:“何为芦荟?”biqubao.com “这个我知道!” 泽宝揉着脑袋上的肿包,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答道,“娘亲去年让国子监中央刻书局印的《本草纲目》里头有词条记载,叶厚一指,而边缘有刺,不开花不结子,长香尺余,破其叶,中有膏,妇人涂掌中以泽发代油。” 李谦接言道:“我也背过,芦荟又名罗帏花,如山丹。但是云煌好像没有这种植物。” 四个小包子,你一言我以语的,把摄政王整得头都大了。 早些年,让他带一个孩子就够痛苦的了,现在一下子冒出来四个,耳边像是有四百只小鸭子,一直在嘎嘎嘎个不停,他脑子都嗡嗡嗡的了。 慕听雪说是去隔壁准备材料。 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来一个无需插电的电池用破壁机,把甘蔗渣给打碎成浓浓的悬浮浆液。 所谓古法造纸,就是用活水浸泡、石灰水去杂质、草木灰熬煮,浸、煮、捣烂、过滤、碾磨等手工的法子,以达到现代破壁机、分离机这么一转二十分钟的效果。 古人智慧且艰辛,在没有现代机械的加持下,他们需要长达八个月的时间,才能达到破壁机二十分钟的效果。 慕听雪把甘蔗渣打出的甘蔗浆液,给倒入了木槽中,一瓶芦荟胶稀释后的纸药,七片操纸的古老竹帘。设备工具齐全,给夫君、孩子上实验课了。 然而,才走到教室,就听到了一阵关于仙人掌、芦荟是否存在的激烈讨论。 “大意了。” 慕听雪惊觉失策。 对啊,仙人掌是明朝末年,通过大航海,才传入华夏的。 而芦荟,最早是兴起于欧洲,记载于《圣经新约》中,耶稣基督入葬时,他的圣徒们用芦荟汁与橡胶汁的混合溶液涂抹耶稣的尸体,可保肉身不腐,所以西方传教士都把芦荟作为万能灵药。真正传入我国,也是在唐了,而且传入华夏的芦荟还经过了一个品种变异过程,变异成了适合在华夏本土生长繁殖的植株。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瓶充作纸药的芦荟胶,是不能轻易拿出来用的。 因为没法在帝城造纸厂广泛应用,云煌没有芦荟,更没有仙人掌。 下次穿回现代,还是搞一些芦荟过来种植吧,能够制作芦荟胶呢,美容养颜圣品。而且它本身就有镇静、消炎、防腐、杀菌、养发、排毒的功效。 “娘亲来了,娘亲你说,纸药究竟应该用什么植物熬制?”涯宝一转头,看到了门口的慕听雪,噔噔噔跑了过去,拉住了她的袖子,轻轻地扯了扯。 “咳——之前是我的疏忽,忘了咱们这儿没有仙人掌和芦荟。” 慕听雪积极承认错误,纠正自己,以免给学生孩子们以错误的引导,“可以充作纸药的植物,有三十多种,我们换别的啊。杨桃藤、野生猕猴桃藤汁,也可以。” 这是用来制作很出名的华夏宣纸的。 “可这都入冬了,杨桃藤和野生猕猴桃已经很难找了。”泽宝提出质疑。 “那就用山胡椒叶!” 慕听雪提出了一个在古代很常见的植物,云都地区的山上,也成片成片生长。 关键这玩意儿,还是蔡伦古法造纸用的,最古老的纸药。 “这个可以!到处都是,买也很便宜。” 山胡椒叶,全票通过。 慕听雪和晏泱,亲自带着孩子们,去后山,找到了成片的山胡椒树。用柴刀,砍伐下来了一大截叶子茂密的树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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