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如此阔绰的老太太,慕听雪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深红色的狐狸皮紧身袍子,外头罩着大团花锦缎马甲,年华纵然老去,有六七十的样子,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完全不显浑浊,端的是富贵逼人。 “您给太多了。” 慕听雪觉得,一瓶吸入型沙丁胺醇值不了十万两银子。 而且这个药品,消耗很快。 照这么个天价,天底下又有几户人家,用得起啊。 “这样吧,再给您九瓶。” “这——长公主殿下太慷慨了。”老太太欣喜万分,露出笑容来。 慕听雪让人邀请老太太到楼上叙茶看座。 与此同时,她把楼下的骚乱余波给平息了。 已经证明了火锅麻辣烫无毒,还放出了今日面单的话,众客人低迷的热情,重新被调动了起来。 “诸位如果今日在帝城火锅店,产生任何真正的食物中毒病症,本店一概负全责!” 注意,是真正的。 之所以把话说那么满,因为她对食材卫生质量有绝对的自信,都是上好的。而且准备了半月有余,就连青菜、豆芽、豆皮之类,都是认真清洗干净的。 “当真免费?那可太好了!我能把俺娘带来一起吃么?” 有小伙子于人群中发出惊喜的高呼。 慕听雪莞尔:“自然可以。能排上队就成。咱们开业首日免费大酬宾!”biqubao.com 众人爆发出欢呼声,一片嚣杂。 人群中夹杂着不少同行和看客,还有一些世家官宦派来的眼线,他们无不惊讶,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这样能豁得出去,舍得免费送人火锅吃?一日这么白吃下来,那得吃掉多少钱啊,还回得了本么? 一层多的是平民,而且大多是平日里三餐吃不饱的,有了这样免费香辣的食物,让他们吃个爽,哪里还管什么其他,纷纷双眼冒着光芒,囫囵咽着口水,排期吃喝起来。 二三四层的有钱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能白嫖,谁还花钱呢? 吃了一半的客人,纷纷回包厢里继续大造特造,放开了肚皮吃! “听雪,膳房的人手不够了,传菜的小厮腿也跑断了。” 慕宗启擦了擦忙碌的汗水,跑过来跟女儿告急。 慕听雪沉着道:“父亲别慌,我这就去镇北调一点炊事兵过来。” 很快。 百人的生火造饭炊事兵小队,就分成三波,赶赴三处火锅分店。 瞬间就缓解了店里人手不足的情况。 “嘿嘿,是肥差,听说干完了活,有免费火锅吃。” “要不是我军功大,还挤不进来呢。” “都尉大人过分了啊,化身火头兵来蹭吃蹭喝。” “瞎说,本都尉也是会做饭的好吧,小时候在村里全家的饭都我做!” 新派来的镇北军,可谓是热情高涨,仅仅是闻到那扑鼻的香辣气息,都忍不住食指大动,这得好吃成什么样儿啊,不敢想! 慕听雪一走过来,这群刚刚还异常骚动的老爷们儿立刻老实整齐地站成三排。 “殿下请吩咐!” 一副随时待命的周正模样。 慕听雪满意地点头:“去膳房帮忙吧,今日的工钱,按五两银子结算,再加一顿饭。” 大兵们狂喜! 干一天就能搞到五两银子,抵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军饷了。 果然,跟着摄政王妃干,有极丰厚的好处拿。这又吃又喝又拿的,晚上回去了,还不得让军队里头其他人羡慕死。 说干就干。 调用军队的好处就是,这群大兵个个身强体壮会武功,百姓们又畏惧军官,原本乱哄哄的秩序,一下子就控制到了稳定状态。 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慕听雪才上了楼上的兰薰雅室,去接见那位一掷万金的阔绰老夫人。 “让唐老夫人久等了。” 她在下头处理店内人手不足情况时,青鸟负责帮她招待,得知老夫人姓唐,乃是云都唐氏。 如果从门第上来看,唐家着实算不上是一流世家,尤其与离家、南宫家、苏家这样割据一方的庞然大物相比,因家中无人在朝中做三品以上的大官,只有一个唐大人,在工部做了个从五品员外郎。 从五品,在随手从楼上扔个土豆都能砸到二品大员的羽都,真真是个不入流的小芝麻官了。 唐家为何如此有钱呢? 因为这个家族,是经商做土糖生意的,云都随处可见的褐色土糖、饴糖,基本都是唐氏土糖寮出产的。 唐家的田,从来不种植粟米、稻谷,甚至连最近风靡全国的神粮土豆、红薯也完全不种,只种甘蔗! 唐氏垄断了整个云都的土糖产业不算,全国其他几十个州郡,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土糖供应,基本上都是来自他们。 这在云煌人眼里看,唐氏不过是一个破熬老红糖的,压根上不了台面。有钱无权那就是土鳖。 但慕听雪不这么觉得。 白糖,是极重要的战略物资! 古时候没有白糖,技术有限,古老的熬糖法,只能熬煮出赤褐色的老红糖来,颜色非常土,富含杂质,完全达不到白皙透明的境界。甚至于在华夏历史上,冰糖这种东西,也是唐才开始沿着丝绸之路传过来的。至于白糖真正兴起,也是得益于18世纪英国甘蔗种植园的大规模施行。 慕听雪有技术,可以用土糖,制作提纯白糖。 所以,对这位唐老夫人,才格外看重礼遇。 “长公主殿下——” 刚得了十瓶治疗哮喘特效药的唐老太太,一见慕听雪出现,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相迎。 “老夫人不必拘谨,请坐。” 慕听雪平易近人道,“今儿个在这里,一切礼数都免了,又不是在朝堂。” 她穿的是素雅的便装,而不是去大朝会上班的繁琐朝服。 唐老太太感慨不已:“得遇殿下,是老身的孙子,命中注定的一场造化。” 刚才,她已经吩咐贴身丫鬟,把药速拿回家去,给唐家长孙使用了。 十万银子,本来买一瓶,人家一口气给了十瓶!十倍啊! 这些年,唐家四方求医,花去的银两,都不知道几个十万了,关键一点效果还看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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