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秦小侯爷热血沸腾,举起拳头,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刃,“小舅妈手指的方向,即是小舅和我的战场。” 慕听雪看着中二气息满满的热血少年,不由得笑了。 晏泱被外甥感染,素来稳重的他,也禁不住道:“有此水泥驰道,势不可挡,四海威服!”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五十万大军誓师,南征北战的场景了。 慕听雪一声轻咳:“那什么,咱们是不是应该先修个水泥厂。” 有想法是好事,但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晏泱的思绪被未婚妻拉了回来:“建!用军队。” 镇北军工的强悍能力,令慕听雪瞠目结舌。 几十万将士化身最强工程兵,那个执行力,那个恐怖速度—— 才三日的功夫,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水泥厂,就修建好了,里头一共有一百个大窑,可以同时用火山灰、生石灰、粘土煅烧水泥。 “你好厉害。” 慕听雪激动地握住了孩子爹的手,双眼迸发出崇拜的光芒,“我四个肥皂厂加起来,都没这一个水泥厂大。” 白帝州之前组织民工修厂,都至少修一个月。 摄政王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发烫:“非本王之功,人多力量大。” 男人是需要被所爱之人肯定的。 她的这种眼神,杀伤力巨大,击中他的心脏,宛如饮了春药。 “一个大窑,至少得有十人看顾。咱们这个水泥厂,得招一千名员工。” “水泥干系重大,建议猫猫山制盐厂那种管理经营方式。”摄政王霸道跋扈的性子又上来了,立马要求垄断。 在他看来,水泥驰道并非只是车马行走的道路,它的意义不止于运输,更在于战略威力! “可它可以盖房子哎。” 慕听雪觉得,这东西早晚会普及到千家万户,以后茅屋、土屋、木屋都会减少,换上更实用更结实的水泥瓦房。 “先修路。” 晏泱肃然道,“水泥驰道才是第一要务!它能保证战略投送能力,还能召集天下人为你干活。” 慕听雪发现,他很有眼光,瞬间就看透了高速公路的意义。 “行,水泥驰道修好之前,水泥都垄断。云煌的高速公路网搭建完了,再把水泥煅烧技术公布出去,普及到盖房子上。” “先把白帝州到云煌的这一段水泥驰道修好,让镇北军修,速度会很快。” 晏泱思虑深远,“再修制盐厂到云都这一段路。” “为了方便盐运输么?听说鞑靼、鲁番派遣使臣过来,想和云煌购买精盐。” “运盐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重要一点,本王在三处制盐厂各安排了一万军士,一旦出现什么异常状况,这三万制盐的士兵,能通过水泥驰道,在最快的速度赶到云都。” 晏泱知道,只要自己不在云都,只要镇北军在外打仗不驻扎在云都城外,皇宫就可能生变。 猫猫山、凤鸣谷、天赤岭三万军队。 白帝城一万军队。 这些潜在的军事力量,一夜之间就能抵达支援! *。*。* 考虑到保密因素,水泥厂的一千名员工,都是从军中选的。 一百个窑,一起烧制。 很快,第一批水泥就新鲜出窑了,可以投入道路建设中。 云煌高速事关重大,最先动工的白帝州到云煌这一段官道,如果没有工部的批文,也是不允许擅自筑路的。所以,慕听雪给秦小侯爷他爹去信一封告知。 水泥厂建好的时候,工部尚书秦侯就亲自带着二十名工部最顶尖的建筑专业人士,抵达白帝城。 要是搁在现代,这些人,大概相当于国家住建部的首席土木工程专家。 “白帝州到云煌的官道,还没到需要重修的地步吧,路况良好,顶多扬尘有点大,那是小问题。” 一开始,这些老家伙们,都皱着眉头,不太赞同,“长公主殿下三思啊。” 秦侯也面露忧色:“昨儿大朝会上,好几人上折子弹劾您大兴土木。” 到目前为止,他的态度和其他工部官员是一样的,重修这段官道,是劳民伤财之举。 先帝前车之鉴搁那儿摆着。 长公主若执意这么做,无非是给了离党一个攻讦、弹劾她的大把柄。 慕听雪神秘一笑。 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让他们蹲地上玩了一天的泥巴。 水泥巴。 傍晚天黑的时候,这些工部官员像捧着宝贝一样,浑身脏兮兮地捧着已经凝固的水泥块儿,兴奋得像孩子,甚至有人哽咽了。 “神迹啊!” “简直是天降的祥瑞,世上竟有此等筑路之奇物!” “修,赶紧地修!若我云煌通往各州郡的官道,都用水泥筑造,称霸七国指日可待!” 都是当了至少一二十年官的老家伙。 他们太清楚道路的重要性了,水泥驰道,不仅有助于提升物流运输速度,而且还能大大增加中央对地方、对社会的控制力。 技术骨干有了。 镇北军工人力也有了。 开干吧。 第一步,是做从白帝州到云煌,这一段水泥驰道的规划。 慕听雪说:“原本宽度是五米,这有点窄了。水泥驰道最好路基宽八至十米,双车道。” 摄政王道了一声好。 谁还敢有异议? 工部的技术骨干们,立刻按这二位权臣的意思去设计,重新做道路勘测。 镇北军工,一阵哐哐哐,把原本的一截官道给铲了,除去表层土壤,直到露出坚固的硬地层,并向左右两边拓至八米。 第二步,是确定水泥驰道边沟。 慕听雪道:“虽然说水泥在下雨天也不会溶化,但水泥驰道也得设计排水。道路中间略高两边低,下雨了水流入两侧的边沟里。” 她让人送来生石灰。 让这群技术骨干,测绘出合适的位置,撒石灰标记边沟。 第三步,是填路基。 挖开了旧官道,路基是大石头、小鹅卵石、土组成,大石头尤其多。 慕听雪想起自己这几天熬夜恶补的修路书籍,困惑道:“路基不是用粘土和砂性土交替分层铺设的么?” 怎么用那么大的石头。 工部尚书秦侯心中打鼓,不自信了:“一直都是如此,底层铺大石,再铺鹅卵小石填空隙,盖上土,用石碌碡压一压。莫非,殿下有更好的填路基法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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