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煌国的细菌,不存在抗药性。 这就导致了从现代带来的氯霉素,对治疗瘟疫肠伤寒,起到了奇效。 由于控制得当、消毒措施做得好,给药及时,上党县的患者数量到达千人时,就停止了增长。 这千名患者,在服用了氯霉素之后,高热退了,腹泻止了,玫瑰疹逐渐褪去,肝脾不肿大了,甚至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但是长公主还不许他们出屋,隔离尚未解除。 “予以流质,或者无渣半流饮食,维持半月。” 慕听雪叮嘱道,“过早进食多渣、坚硬或容易产气的食物,容易诱发肠出血和肠穿孔。” 这些隔离者的粪便,都用石灰乳强碱处理。 荒竺汇报道:“金池县发现了两人感染。” “立刻隔离给药。” “是!” “咱们白帝州境内的疫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把尖兵营所有的医疗兵集合起来,送两千斤特效药去淮州;再从我的石灰厂,送一万斤生石灰过去进行水源消毒、茅厕灭菌。” 荒竺听懂了,殿下用的是“送”,就说明这是免费送给淮州的抗疫物资! “娘亲就是太好心了。” 涯宝凑了过来,似有些不平,“应该让白帝州那六个开石灰厂的豪族,也捐输一部分。” “你觉得是好心?” 慕听雪明眸半眯,反问儿子。 涯宝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大家都这么说。” 慕听雪觉得,虽然儿子只有六岁,但也应该进行一些帝王学教育了:“来,娘亲给你讲个小故事。从前,有一名腰缠万贯的超级富商,见到大街上有许多百姓快饿死了,就花了二十万两银子,救助了他们,帮他们渡过难关,请了大夫为他们治病,结果被皇帝知道了,涯宝你猜,皇帝是什么反应?” 谢无涯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脆生生答道:“皇帝定会嘉奖这位富商,赞他菩萨心肠,有可能给他赐牌匾,予以爱国义商名号。” “错。” 慕听雪的眸光陡冷,“皇帝下旨,斩立决。” 谢无涯愣住了:“怎么会?” 一旁的荒竺,也是无比震惊:“这不可能。” 慕听雪公布了正确答案:“皇帝判富商砍头的原因是他收买人心。” 涯宝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很显然,这个答案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太不可理喻了:“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个好人啊。” “因为从政治的角度来讲,皇帝认为,富商花钱去救助穷人收买人心提升影响力,这和富商花钱去资助反贼对抗朝廷,是一样的,都是用金钱去扭曲他人的意志,用资本换权利。” 一直以来,慕听雪赈灾,救助穷人,帮助抗疫,都不是单纯的“好心”。 她要的是威望!是百姓归心!是影响力! 她在用金钱物资扭曲天下人的意志,她要很多很多权利。 涯宝的脑子都要冒烟了,他的手甚至抑制不住的微颤,这就是大人的权利世界么? 荒竺固执道:“殿下只是说说罢了,您就是心系百姓的。” 慕听雪看着这个一根筋的英挺男子,意味深长道:“对于皇帝来说,这街上的穷苦百姓可以饿死,但是不能不属于他。” 荒竺是真的油盐不进,甚至有点儿生气:“殿下不会让穷苦百姓饿死。” 慕听雪默在那里。 她意识到,荒竺的权谋大概是0,技能天赋都点在了军事武功上,这辈子只能当将军。如果让他在朝堂上和那群老狐狸文官斗,八成会死得很惨。 而晏泱不一样,权谋、军事双高。 对了,得给孩子他爹,再写一封信。 前几日看西南柳州地图的时候,发现当地有几座喷发过的死火山,这就代表着,里头有大量的火山灰。 火山灰是个好东西啊,可以跟生石灰、粘土一起制作水泥。 比之现代一千五百度煅烧出来的硅酸水泥,丝毫不逊色。古罗马的神殿、斗兽场、公路,就是用这种火山灰水泥建造出来的。 *。*。* 有了特效药氯霉素和生石灰的帮助。 淮州的急性传染病肠伤寒,也快速扼制了下来。 至于周围几个轻微感染的州郡,也都得到了特效药的资助。 不过长公主特别强调了,这特效药是不能多吃的,没染瘟疫的坚决不能吃,对骨髓不好,有一定的肝肾毒性。 经此一事,白帝州成了云煌医学史上的传奇! 数千人感染瘟疫,竟然还能全州无恙!没有好几万的死亡人数,更没有焚城,这简直是亘古未有! 对此,白帝州百姓表示—— “我们城主医术天下第一。” “我们用石灰提前消毒了。” “我们用肥皂爱干净百病不侵。” 石灰消毒和肥皂,瞬间火爆全国。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云都,聚集着百分之七十的富人阶层,越是有家有业有钱有权,就越是怕死。他们开始疯狂地购买石灰和肥皂。 九月底。 帝城肥皂厂的首批肥皂,完成了一个月的皂化,正式对外销售。 老式无味肥皂三十万块,雕花、雕兽香皂三万块。 雕花香皂三万块,在送到云都的帝城肥皂铺子当日,就被世家门阀给抢购过半,首日销售量一万五千块。 长公主所料不差,售价一百两的奢侈品香皂,深受有钱人追捧,营业额七十五万两。 像那种顶级一流世家的贵妇人,甚至成箱地囤肥皂,各色雕花牡丹、百合、木槿、木樨、莲花,猫头肥皂、小熊肥皂、凤凰肥皂、小猪肥皂全都要。就像是在搜集全皮肤。 在日用品方面,女人的购买力是强于男人的。 为平民专供的老式肥皂,十文钱一块,也受到了巨大的欢迎。现在白帝州内,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用上了便宜肥皂,注重个人卫生。 二十万块老式肥皂,则销往了其他各州郡城市,颇为畅销。 眼见着肥皂厂形势一片大好,慕听雪着手建立肥皂三厂、四厂,并对一二厂进行了扩建、扩招。 一二厂扩招四百名女工,三四厂则对外招收了四百名男工。 十月一日,午。 晏泱率领镇北军凯旋,拉着数不清的火山灰,出现在白帝州城门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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