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两支凌厉的箭矢,破空而来,射穿了薛大地主头上的紫金冠,头发狼狈地披散开来,另一支射穿了他的肩膀。 薛大地主吓得屁滚尿流,捂着受伤的膀子不住地磕头,颤声哭着求饶:“长公主殿下饶命!小的不敢再妄言石灰价格,一切遵循您的指示!小人祖上自打高祖爷起,就在雍州……不是,白帝州谋生计,很是安守本分,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小人全族平安。” 其他五个大地主,也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苍白着脸,披肝沥胆地表忠心。 枪杆子里出政权。对付贪得无厌的地头蛇,得武力镇压。 慕听雪知道,今儿生石灰的价格她若是让步了,明日肥皂的价格,日后白糖、蜂窝煤的价格,就能被这群家伙哄抬到天外去! 贪婪资本家每一个毛孔都是肮脏和血淋漓的。 “不止石灰粉价格不得超过十文,石灰厂内不允许招收童工。云都很快就会出台新的律法,规定工厂的民工,日工作时长不得超过八小时,加班费另算,十个工作日内必须有一天是休沐日。节假日,尤其是春节,一定要休息放年假!” 此言一出,这六位石灰厂老板,又是瞳孔地震。 他们手里的佃户、农奴,一年到头都是没休假的,童工也用,怎么到了开厂子,又有诸多限制了?还要走司法? 那以后若是违背了,岂不是要坐大牢? 可是被机械连弩指着,外头是把覃岭王十万叛军都灭了的尖兵营,生命受到巨大威胁,这六个大地主,又哪里敢说一个不字!biqubao.com “小人遵命。” “一切都依殿下所言,小人这就回厂里整顿民工。” *。*。* 三日的功夫。 白帝州里里外外,所有茅厕、河道、臭水沟,都进行了一次大消毒。 家家户户也购买了生石灰,进行消毒、除虫、除瘟。 为了防止有贫困户过于困难了,连十文钱一包的石灰都买不起,慕听雪又在城内放出了一条消息——在小溪河滩上捡贝壳,煅烧磨成粉,也能达到相似的消毒效果。 煅烧贝壳磨成粉,得到的东西,也是氧化钙。 大石灰厂是看不上贝壳原料的,白帝州不是沿海城,远不如石灰石量大采集的方便。 一时之间,很多穷苦人家孩子、乞丐,在小溪、河滩边儿上捡贝壳。 消毒工作做完了。 慕听雪开始搞肥皂厂了。 肥皂厂,一共建了两个。 一东一西,分别跟自己的两个石灰厂距离近,能减少石灰运输费用。 一百块肥皂,也已经皂化完毕,ph值达到一个正常范围,不会因碱性太强而伤害皮肤了。 “发肥皂试用。” 慕听雪把尖兵营的士兵们召集了起来,“你们都给本公主从头到脚,好好洗干净了!明日我会例行检查,如果谁身上还是脏臭的,离多远都能闻到味儿,头上还见爬虫,休怪军法无情!” 军队里的汉子,有几个爱干净的? 古人传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从来不肯轻易剪头发,不少人头发是又长又脏又油腻,甚至还有不少人,头上长了虱子跳蚤,有小虫子在里头爬。 旧社会人活不长,跟极差的卫生条件,有不小关系。 直到四十年代1940年到1949年,ddt和666被大规模生产应用之前,农村屋子里还随处可见跳蚤、虫子,人身上也会生虱子。 慕听雪大规模撒石灰,改善白帝州环境卫生,下一步就是推广肥皂,改善个人卫生了。 “肥皂?怎么用?” “殿下,俺不爱洗澡,单身汉懒惯了。俺们身上有味儿头上有虱子,也不耽误守城杀敌啊。您一会儿让大家撒石灰,一会儿折腾俺们用肥皂洗澡,未免也太……啊!” 质疑的话没说完,就是一声惨叫。 荒竺一记重拳锤了过去,那个不服从的刺儿头,被锤得吐血:“殿下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有异议者一律军法处置!” 慕听雪赞许地看了荒竺一眼,就这么一拳,所有人都老老实实领了肥皂洗澡去了。 在这个时代,你没有办法跟顽固的士兵们讲什么卫生重要性,他们听不懂。也没法跟他们科普细菌、病毒、寄生虫,只能强行命令他们用肥皂洗澡。 天气炎热,不需要烧柴火洗澡,直接跳河里洗就行了。 江河湖海都有自净能力,再加上肥皂本就是纯天然的原料做的,不会造成污染。 第二天。 再看这群老爷们儿,明显干净齐整多了。好些个黑乎乎的,都变成黄皮白皮了,还挺俊。 身上也没酸臭味儿了,头发梳理得不错,乱爬的虱子变少了。这种东西不可能立刻清除掉,得有个长期注意个人卫生的过程。 “很好。” 慕听雪满意了,“不要求你们每天洗澡,至少三四天得清洗一次,尖兵营会发肥皂。” 她对全城发布了招工广告——白帝州两个肥皂厂,招收四百名女工。 石灰厂,招了四百名男工,因为运输石灰石原料,煅烧石灰,都是要花力气的,对体力有高要求。 肥皂厂不一样,她制作手工肥皂,整个过程都轻轻松松,草木灰过滤,熬猪油,搅拌肥皂膏皂化反应,还有流水化的车间,女工足以完成了。 八月桂花开得好,漫山遍野都是桂花香,可以让女工采集一些,做桂花香肥皂。 肥皂厂招女工的信息,就挂在白帝州衙门大门口。 立刻引爆全城,民议沸腾。 “为什么是女工?女人家在外抛头露面的,多丢人,不合规矩。” “帝城肥皂厂的待遇,跟帝城石灰厂是一样的。江家嫂子,你男人被覃岭王强征去当兵双腿残疾了,他做不了农活儿,你去试试长公主的肥皂厂吧,每个月给一两银子,半石米呢!万一被选上了,你全家的吃穿嚼用都不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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