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开膳吧。” 晏芸已经喝了八杯茶。 造孽啊! 她是想帮阿弟制造一点单独和公主相处的机会,好让他们快速增进感情,结果可倒好,阿弟站在一旁懵逼地看着图纸,长公主和她那个榆木脑袋的夫君就机械连弩激烈讨论了两个时辰,甚至开炉举起大锤准备打造机械零件了。 她同情地看了晏泱一眼,心道:我和阿弟真是同病相怜。 “啊。”慕听雪这才回过神来,没错,她是来晏泱二姐家赴宴的,“那就开膳。” 晏芸看到长公主放下了大锤,夫君灭了炉子,阿弟放下图纸,终于松了口气。 她把一行人引到了宽阔的膳厅。 膳厅临水而建,窗明几净。慕听雪发现,这膳厅里却没有摆设膳桌,更见不着杯盘玉碟,空荡荡的很是奇怪。 “游菜!”晏芸抬手吩咐。 “何为游菜?”慕听雪更好奇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四个小厮,抬着一个偌大的梨花木膳桌上来了,上头陈列着菊丝酥雀、荷香乳鸽、白芷鹌鹑、桂花雏鸡……以禽鸟类为主。 晏芸笑道:“这一桌儿,叫鸟语花香,殿下若喜欢就点个头,不喜欢就下一桌。” 慕听雪摆了下头。 食桌撤下去了。 很快,第二个膳桌又被小厮们抬着,进入了膳厅,在长公主和摄政王的面前停下,只见上面陈列着芙蓉鱼片,翡翠虾仁,姜汁雁汤,蟹粉银鱼…… 晏芸道:“这一桌叫沉鱼落雁。” 慕听雪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古代最顶级贵族的奢侈生活啊,她第一次知道“游菜”,富人的快乐你永远无法想象。 晏泱道:“鱼鲜太腻。” 摄政王不满意,第二桌撤下去了。 第三桌:鸿运当头,大红乳猪拼盘,以及各种猪肉大菜。 第四桌:万紫千红。 …… 一直游到第八桌的时候,龙凤呈祥! 叫花鸡、香菇鸡汤、清蒸人参鸡、蛇羹汤等等,以鸡肉和蛇肉为主材料,还有几个素炒搭配其中,色香味俱全。 慕听雪点头道:“就它吧。” 再游下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对主人家也不尊重,倒显得自己很挑剔似的。 晏泱也很满意:“龙凤呈祥,寓意好。” 龙凤,不就是他俩么。 晏芸立刻让下人,摆上了精致的餐具:“殿下您吃亏了,还有十几桌没看呢。” 慕听雪惊愕:“游菜竟然游二十多桌?太靡费了。” “平日里也准备个十来桌,殿下您和阿弟今儿来,才特意多准备了些。”晏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大家子,和和气气地用了个膳,每一道菜都极鲜美,这秦府厨子的水平丝毫不亚于皇宫御膳。 晏泱时不时地给未婚妻夹菜。 慕听雪吃得很满足。 饭后,摄政王提出把机械连弩的图纸,带回军器所和军工厂,进行大批量制造。 “我想要两千连弩,配备给尖兵营。” 她也有私心,白帝城的武装,也该升升级了。 “没问题!” 晏泱一口应下。 *。*。* 摄政王所管辖的军械所、军工厂,日夜连轴开工,在长公主的图纸指导下,以及秦侯爷的技术顾问下,几日的功夫,第一批四千机械连弩,就已经铸造出来了! 嗖嗖嗖—— 晏泱于千米之外,持机械连弩,扳动悬刀,接连二十支箭矢,全部命中靶心。 镇北军营的校场上,发出山响的欢呼声。 所有的弓兵,都陷入了疯狂! “一千米!射程竟然有一千米!简直是战神大杀器。” 秦小侯爷嗷嗷嚎叫,亲自试用了之后,更是爱不释手,“长公主殿下太神了,还以为想拉动射程这么远的弓弩,至少需要十石之力,装上这么个弩机装置之后,竟然只需两石之力开弓。” “四两拨千斤,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再也没有谁能战胜镇北军了!” 这就是战争机械的伟大魅力。 “大都督,这机械连弩可太厉害了,弩机的望山之上还增加了五个刻度,金错标、银错标标出一度和半度,弓兵射手可以根据目标距离的远近,从望山选择合适的刻度,调整发射角度。”一名擅长用弓箭的老将军试用了之后,啧啧称奇。 晏泱颔首:“这个设计,是长公主加上去的。她说,弓兵的视线经由望山上的刻度,再通过箭端瞄准目标,能够大幅度提升命中率。” 他粗砺的手指,轻轻抚过机械连弩35mm长的望山,“她说,是抛什么线原理。” “抛物线。” 慕听雪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军营,来领取她的两千机械连弩装备。 她取了一支箭,在地上随手划出抛物线,“望山五个刻度,度距从下往上是递减的,这种装置符合抛物线原理,可以使得连弩的射击精确度大大提升。就算不是神箭手,也可使用此连弩,容错率较高。” 和现代步枪上的表尺,是同一类型的瞄准装置。 她进行了简化,做了改装。 周围将士们看向长公主的目光,都充满了深深的崇拜,抛物线他们不懂,但他们至少明白,这等密集发射,火力极猛的机械连弩,足可在战场称雄。 “三千机械连弩,再加上十万支箭。” 晏泱真是越看她越喜欢,出手异常的大方,“即刻出发,押送往白帝城。” 慕听雪诧异:“不是说两千?” 晏泱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白帝城的府兵上限是三千,尖兵营早晚会招满。三千机械连弩,有备无患。” 慕听雪知道铁制兵器,在古代可是非常昂贵的,还是那么大的量。 这大概相当于三千支最先进的机关枪,再加十万子弹的军火。 “多少银子?” 摄政王低哑地轻笑,目光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额角的乱发:“不必。” 慕听雪被欢喜冲昏了头,晏泱控制着军器所和军工厂,等于是控制了全国的武器库和铁器,有这样一个未婚夫做靠山,等于背靠着强大的武器库,纵然覃岭王谋反,何愁打不过?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晏泱的瞳孔骤然紧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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