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反派疯批,王妃以医治服_第136章 捧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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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涯猜对了。
  娘亲果然揍了他们俩。
  他屁股挨了四下,晏泽挨了两下,两人耷拉着脑袋排排跪。
  对此,谢无涯有点不服气,同样是逃课,同样是倒掉一箱子番茄种子,同样是钻箱子混进娘亲的车队,为什么自己的屁股要多挨两下?
  “娘亲,孩儿知错,但为什么孩儿挨双倍的打?”涯宝委屈地抬起头,眸子里晶晶莹莹,像是要哭了一样。
  “因为你犯了双倍的错。”
  涯宝一惊:“孩儿愿闻其详。”
  慕听雪的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那件黑色的华袍上,绣着白色的仙鹤纹样,袖子上则有四爪白蟒:“这件衣服,何人让你穿的?”
  涯宝跪得笔直,一五一十地答道:“是儿子自己要穿的,儿子非常喜欢这一件,经常穿着去国子监上课,蒙学部甲班的同学们都说很好看。”
  “公主府里头的穿衣,是鸳鸯管的,她这人最是周到谨慎,不可能拿这样逾制的衣袍给你穿。”
  慕听雪的面色严厉了起来,斥道,“官居一品,朝服飞白鹤;皇室亲王,方可着蟒袍!”
  无涯才六岁,一无官职,二无品级封敕,唯一的头衔就是长公主之子,竟然敢穿着绣白鹤、白蟒的衣服招摇过市?
  而且,同学们都“夸好看”。
  蒙学部的孩子,虽然年幼,但都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公子,哪一个不是名门世家勋贵,他们已经读书知礼了,怎会看不出这衣服有问题?明知有问题,还夸,是为捧杀!
  五到十岁的孩子们,可能没那么重的心机,可他们背后的高官家长,是有的。
  谢无涯听了娘亲的话,脸色惨白,讷讷道:“可……可这件衣服,是皇帝小舅舅赏赐给我的,御赐之物,怎会有问题。”
  慕听雪:“!!!”
  她兀自坐在那里,表面岿然不动,实则早已五内俱焚。
  谢玄宸,赏赐给她儿子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可怖的心机!是想故意把无涯立起来,捧得高高的,当活靶子么?
  一时之间,她真的很难把那个见到自己就十分亲热,一口一个皇姐,像个贴心小天使一样的弟弟,跟心肝肠子都黑透了、捧杀侄子的帝王,联系在一起。
  “娘——”
  谢无涯见娘亲如此冷漠,半晌不说一句话,他也慌了,赶忙把这件心爱的袍子,脱了下来,丢到一边,还狠狠地踩了两脚,“您别生气,孩儿以后再也不穿了!”
  慕听雪心中百转千回,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错的不是你,是我。”
  是她太天真。
  以为把谢玄宸,当做亲生弟弟看待,给他治病,送他发光玩具,给他过年巧克力,在栖凰宫跟他如家人般聊天,给他讲故事,给他做番茄炒蛋盖饭,他就能也以纯粹的亲情回馈之。
  天家无父子亲兄弟,历史早就告诉她了,李世民尚且为了皇位杀兄、杀弟、囚禁父亲、杀尽十几个侄子斩草除根。
  又怎么会有亲姐弟?
  更何况,真论起来,谢玄宸出自宗室,并非母后先帝亲生,与自己的血缘关系很远。
  “他一定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吧。”
  慕听雪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自嘲呢喃着,“有这样一个在民间威望极高,又入朝为官,备受太后宠爱的姐姐,他怎么睡得着呢?”
  傀儡长大了,他心底滋生出了欲望。
  他没什么权利,只能潜移默化,从细微处入手,于背后推波助澜。
  慕听雪忽然发现,从她入朝为官掌控实权的那一刻开始,周围的敌人,骤然猛增!离党,覃岭王一党,南宫家,甚至是皇弟!
  只有母后,只有她的亲妈,是完全无私心,无怨无悔地待她好,为她筹谋,为她荡平阻碍!
  晏泱……姑且算半个吧。
  “娘亲,不要伤心。”
  泽宝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软乎乎的面颊,凑到她的掌心,蹭了蹭。
  慕听雪摇头:“娘没有伤心。”
  她只是觉醒了。
  慈不掌兵,仁不控权,既然下了这趟浑水,那就不该对任何人残留任何幻想!
  *。*。*
  白帝城。
  “干娘,这是今年的银狐皮,都孝敬给您。”
  巡抚柴宁,满脸讨好谄媚地笑,把一共十张毛色晶莹、粗细均匀,已经炮制好的银狐狸皮,奉上,“这是都是最好的极品,次等一些的蓝狐狸皮,儿子缴纳朝廷户部了。”
  覃岭老王妃南宫心慈,端坐在高处,与生俱来的贵气,并未因面容衰老而减少:“你有心了。”
  她十分欢喜地,抚摸着柔软的银狐皮毛。
  狸皮是白帝城的特产,云煌国上下就没有比这儿更好的。而银狐皮,又是狸皮中的王者,远远强于蓝狐狸皮,红狐狸皮,灰狐狸皮。
  “本该儿子亲自送到云都王府的。”柴巡抚三十来岁,留着一把十分拉风的大胡子,日日打理,为了防止不被风吹乱,还用了胡夹。
  以长胡须为美这个风俗,还是先帝带起来的。
  帝犹如此,上行下效。
  “不妨事,本王妃也是顺路。”南宫心慈高兴,脸上泛起了红光,“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清明了,南宫家祖地在东南光州,本王妃已经四十年没回去祭奠扫墓了,关山阻隔,亲情难觅,去光州与老姐妹们叙叙旧。时间尚且宽裕,白帝城的山水好,就在你这儿逗留几日。”
  柴宁自是受宠若惊:“承蒙干娘看得起,向覃岭王王爷觐言,拔擢了儿子。儿子已经在薰雨楼,为您摆好接风宴席,薰雨楼的猪头肉是白帝城第一特色美味!敬请干娘品尝!”
  巡抚虽是地方官,但可是正正经经的三品大员!
  掌控着一方的行政、军事、司法、百姓赋税徭役,而且白帝城这个地方距离云都并不算远,坐马车两天,骑马快马加鞭也就一日的功夫,山灵水秀,还盛产狸皮,更是那位失踪了十五年的帝城公主的封地。
  妙就妙在这个“失踪”。
  因为原本应该由当地巡抚收缴、敬呈给帝城长公主的赋税食邑,就能暂缓扣下。
  柴宁赚了个盆满钵满,五分孝敬给干娘,五分自己留用,已经比开钱庄的还富了。
  “早就听闻白帝城有一道名菜,叫拔得头筹,用猪头熏制。”
  覃岭老王妃表示,早有耳闻,“本王妃今日有口福了。”
  有口福的不止她一个。
  中午的时候,慕听雪的车队,也驶入了白帝城。
  为了不扰民,慕听雪让护送的随从、士兵,换上了常服,一行人伪装成了进白帝城办货的商队。
  来到一个新地方旅游,肯定要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殿下,小的都打听清楚了,白帝城最出名的馆子,是做猪头肉的薰雨楼。”郑含远作为唯一随行的户部官员,自是殷勤跑腿打听,“他们家的猪头,是用川贝、金樱子、陈皮等药材熏制的,腌制、风干、小火药薰,菜名也吉利,叫拔得头筹。”
  慕听雪看着郑侍郎的长孙,唇红齿白,面若白玉,青衣飘飘,又带着一顶天青色的帽子,笑起来还有一对小酒窝,侧面看跟小姑娘似的。
  从八品芝麻官,新人年轻,眼神清澈,buff叠满了,难怪会被恶霸巡抚欺负。
  慕听雪见两个孩子也饿了:“走,下馆子。”
  两刻钟后。
  薰雨楼。
  “诸位,请。”
  门口跑堂的伙计,立刻就在一楼用餐大厅,给慕听雪这些人开了一桌儿,送上了廉价的免费茶水,“请点菜。”
  慕听雪道:“可以给我们开个雅间么?”
  一楼大厅的人太多了,周围还很吵。
  她自己一人倒也罢了,还带着两个娃儿呢,身后那桌坐着一桌看着像混混的人,举止粗鲁,一边喝酒一边划拳说荤话,对孩子影响不好。
  跑堂的伙计打量了下慕听雪一行人,发现他们穿的都是布衣,皮笑肉不笑地拒绝:“抱歉哈,二楼所有的雅间都被柴巡抚给包下来了。”
  慕听雪挑眉:“他一个人,占那么多间?”
  像这种城里的名菜馆,雅间至少二十来个。云都城天璇街的菜馆,三层楼六十多个雅间。
  “呵呵,这客官可就有所不知了,柴大人招待的是云都城里头顶尊贵的勋贵王妃!”伙计比了个大拇指,煞有介事道,“那位,是这个。威望堪比太后!”
  “谁这么牛啊,还堪比晏太后。”
  泽宝第一个就听不下去了,撇了下嘴,十分不屑,“多大的屁股啊,一个人占那么多屋子,怕不是个什么大胖子王妃吧。”
  谁能比他太后姑奶奶还厉害?
  他就不信了。
  且论尊贵,那个什么狗屁王妃,也不可能及得上娘亲这个皇家唯一的嫡长公主。
  “无知小儿休得胡言!”
  刚巧,慕听雪他们前脚坐下,柴巡抚后脚就扶着他那位尊贵的干娘,从一顶蓝呢轿子里走了下来,进门之后,路过这桌听到晏泽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当即就是一通厉斥,“如此没教养,黄口白牙的造谣!来人,把他们轰出去,各打五十大板!”
  柴巡抚,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孝敬覃岭老王妃的机会,肯定要好好表现。这种熊孩子,就应该狠狠打!
  巡抚的衙差,立刻一拥而上。
  就要抓晏泽,以及谢无涯、慕听雪、郑含远四人。
  “柴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慕听雪原本是背对着门的,见情况有变,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气定神闲地转过头来。
  她听伙计描述的时候,就猜到那个所谓的勋贵王妃,是昔日的恶婆婆,南宫心慈了。
  果不其然。
  冤家路窄,一抬头,二人四目相对。
  覃岭老王妃南宫心慈,当时就愣住了,看清楚慕听雪和她怀中萌宝的脸时,瞬间苍白:“真是见鬼了……”
  柴巡抚并没见过长公主,他是地方官儿,不在云都混,自然也没机会见摄政王世子。
  “干娘别怕!这里是儿子的城池,这群口吐狂言的刁民,儿子这就杖杀了给您老出气!”
  柴大人怒目瞪着晏泽、慕听雪,“速度拿下!”
  “别——”
  南宫心慈死死拉住了干儿子,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尖叫,“那是长公主和摄政王世子,抓不得!”
  整座薰雨楼,都寂静了。
  一楼大厅吃猪头肉的百姓们,听到这话,一个个惊得下巴脱臼,手里的筷子、勺子、杯子、盘子,掉地上摔碎了也不自知。
  柴巡抚当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蒜头鼻子上浮现一层油光,后牙槽都止不住的打颤。
  长公主?那是白帝城的天啊!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自己这个巡抚,说得不好听,只是个代行政务的。
  摄政王世子?那熊孩子的亲爹,可是在云都城踩一脚都晃动地震的大人物!
  慕听雪微笑着走了过来,一只手放在覃岭老王妃崭新的银狐皮围脖上,摸了摸:“这狸皮,颜色好正啊。”
  南宫心慈谦虚道:“就是普通的狐狸皮。”
  慕听雪又摸了摸老王妃挽在手臂上的长披帛:“这么长一条披帛,全部都是银狐皮缝制,得多少张皮子啊。娘娘就是命好,认个干儿子那么孝顺您,把白帝城最好的特产,都给您了。”
  南宫心慈以前可以对慕听雪耀武扬威的,但是现在不行了。以前对方只是个卑贱的商女,现在是最高贵的长公主了,她不得不避其锋芒。
  “长公主殿下若是喜欢这银狐皮披帛,就赠予你吧,还是崭新的呢,今儿第一次用。”
  “别了。”
  慕听雪唇角的弧度加深,“既是柴大人专门搜罗来,孝敬您的,本公主怎么好夺人所爱。”
  南宫心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长公主的侧面诱导下,说出了这些银狐皮的来历。
  而柴巡抚此刻,已经是吓得两股战战,差点尿裤子了。
  他看到了站在长公主身后的郑含远。
  这小芝麻官,他骂过的。
  柴宁惊悚地想到了长公主的另一个身份——朝廷从二品大员,户部尚书!
  “柴宁,柴抚台。”
  慕听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谓一地巡抚、一州之长,除了要做好本地的行政、司法、军事工作,守护当地百姓外,依照云煌律法,每年还要按规矩,把当地的特产,上缴给朝廷户部。白帝城的狸皮,光州的珍珠,益州的白黄麻纸,洛城的琥珀,苍州的象牙,天水城的玉犀香,等等此类珠贝珍奇,入了户部府仓,一一记录在案,法律上,皆归国家所有,归当今圣上所有!”
  这下好了,南宫心慈也听懂了,她赶忙把身上的银狐狸皮围脖,银狐披帛,给脱了下来,一脸憎恨埋怨地塞到了干儿子怀里,啐骂道“你想害死本王妃?”
  “柴大人上缴给户部的狸皮,并非朝廷要求的银狐皮,而是较差蓝狐皮。如此以次充好、欺上瞒下的行为,等于是违抗君命!你,可知罪?”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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