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反派疯批,王妃以医治服_第92章 酒醉入君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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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捉奸戏码,令靖羽公世子蒙羞。
  也让竭湖大长公主多少有点下不来台,一场盛大的宴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慕听雪也打算离开。
  “慕姑娘,慢着。”
  大长公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慕听雪转过身,深深一揖:“殿下,有何事?”
  该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毕竟在官船上的时候,她让离环儿难堪了。大长公主莫不是要给亲生女儿出气?
  谁知道——
  谢竭湖并没有骂她,也没有为离环儿讨说法,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脸:“你祖籍哪里?”
  慕听雪微愕。
  查户口?
  “臣女祖籍幽州,蘅芜山。”
  慕家虽然是在云都做丝绸生意发家的,但是慕家祖宗祠堂,却在幽州地界。祖上就是蘅芜山里的桑农,种植桑田,采桑织丝。
  慕家的那栋宅子,虽然说是祖宅,但祖宗根基还是在幽州蘅芜山。父亲慕宗启娶第一任夫人的时候,还是在蘅芜山祖宗祠堂办的。
  “幽州?”
  谢竭湖的脸色,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殿下,她刚刚说幽州蘅芜山。”
  大长公主身边,有个珠圆玉润三十来岁的长脸美妇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如临大敌,压低了声音附耳过去,“会不会太巧了!”
  这长脸美妇人,名唤寻芳,是离家三爷离秉坚的续弦。
  十五年前,是在皇宫清鸢阁,专门伺候帝城长公主的贴身宫女之一。
  帝城长公主于元宵佳节,出宫看花灯,不幸被人贩子拐卖失踪。寻芳因为在长公主被拐当日,待在清鸢阁中做女工,没有出宫,所以躲过一劫,事后没有遭到严重处置,反而顺利出了宫。她原本也就是离家安插的眼线,出宫之后,嫁给了丧偶的离三爷,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富太太日子。
  当时刑部、大理寺、东厂多方追查,确定那帮人贩子,就是潜逃到了幽州地界。
  大长公主情绪控制能力一流,年幼经历八王之乱,年轻时看着先帝如何在一众血雨腥风中被晏家扶上皇位,五年前又亲眼目睹“壬寅宫变”皇兄惨死,她不会像女儿离环儿、儿媳谈知君那样喜怒形于色。
  慕听雪踏入白鹭洲容熹堂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发现对方正是那日从藏宝阁回来路上,遇到的容貌与先帝极为相似的那名女子。
  先帝崇尚美髯,十三岁开始长胡子,就蓄须了。
  掩藏在浓密须髯之后的下半张脸,没几个人见过。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谢竭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与先帝极为相似的女子,竟然就是前覃岭王妃,女儿的情敌。而且,有可能跟那位失踪多年的帝城长公主有关。
  “殿下,谢清鸢不能饮酒。”
  寻芳跟大长公主咬耳朵,“她五岁那年重阳节,被尚书右仆射晏锡大人抱着玩儿,哄着了一口米酒,就全身发红,呼吸不畅,整个太医院都叫来了,闹了不小的轰动。”
  谢清鸢,就是晏太后唯一的女儿,帝城长公主的名讳。
  晏锡,是晏太后的亲弟弟,当朝右相,外号云都酒仙,生性嗜酒如命,有事没事都要整两杯。离公是左相,算是他上司,二人极不对付。
  竭湖大长公主给寻芳使了个眼色。
  寻芳会意,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立刻去取了一坛子酒,一对官窑蓝釉酒杯。
  “慕姑娘,听闻今日在官船上,环儿招待不周,致你衣裙玷污,本宫心感愧疚。你以德报怨,送给渊儿一瓶上好的红酒为贺礼,本公主自当回礼。”
  竭湖大长公主自银盘上,双手捧起那个酒坛,“这坛酒是文宗元年的窖藏,先帝也是那年继承大统,一眨眼二十五年了。”
  先帝名讳谢文度,史称文宗皇帝。
  登基那年,也就是文宗元年。
  慕听雪见大长公主把先帝都搬出来了,还主动跟自己一个商女道歉,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竭湖大长公主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拔掉了尘封多年的软木塞,浓烈的酒香立刻溢出:“本宫敬你一杯。”
  二十五年的白酒,满满地斟入杯盏,不留一丝余地。
  慕听雪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大长公主何等身份,亲自给她敬酒,还是先帝登基那年的好酒,周围还有那么多勋贵眼睁睁地看着,此情此景下,这杯酒,她是不想喝也得喝了。
  晏泱看出了她的进退两难。
  便上前一步,擒住酒杯:“她不擅饮酒,本王代之。”
  慕听雪心跳漏了一拍。
  感激地看向摄政王,之前自己以茶代酒,他知道自己不能喝,这种绝境下,竟然主动站出来帮自己挡酒。
  “摄政王殿下,莫非觉得,本宫没有资格与慕姑娘饮一杯么?”
  竭湖大长公主笑意更浓,按住了晏泱代酒拿杯的手臂,“亦或者是,觉得先帝御赐的酒,配不上?”
  晏泱目光陡然转冷。
  仅一个眼神,殿内寂静如坟茔。
  这二人僵持不下,一个是权势滔天的跋扈摄政王,一个是天潢贵胄谢氏正统大长公主。
  慕听雪听了大长公主这话,顿觉心惊。资格?
  这不是用皇家名义强迫她喝么?
  “大长公主休要攀扯先帝,强逼她。”
  晏泱的手已按在了腰间佩剑上,雪刃出鞘一寸,态度极为跋扈,“天下事在本王,本王不允,谁敢不从?”
  竭湖大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分明是在提醒她,先帝是被他的剑砍死的。无异于在她的心尖伤口处疯狂撒盐。
  不止皇兄被杀,丈夫也因为这人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幽暗昭狱内,以至于嫡子的及冠礼,都无法亲至!
  “你名为摄政王,实为朝廷奸贼!竟敢在离家的地盘,拔剑威胁本宫?”
  谢竭湖怒火高涨,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你晏泱的祖宗晏氏为谢氏皇族开国之忠臣,封武安公,世代食君禄,你身为子孙不思忠君报国,反起篡逆之心!”
  离家的守卫们,纷纷拔出了兵器,指向中央的晏泱父子。
  眼见着起兵戈,慕听雪呼吸都要停止了。
  不就是一杯酒么?
  她喝就是了!
  晏泱和泽宝父子孤身前来的,这里是离家的大本营,外头有离渊麾下的金吾卫禁军把守,而镇北军则远在百里之外。不能因为一杯酒闹出人命来。
  慕听雪自竭湖大长公主手中,夺过那官窑蓝釉的酒杯。
  从小玉瓶空间内取出一粒解酒药,满杯的白酒,一饮而尽!
  才堪堪三个呼吸间,她就感觉胃部酒精翻涌,额头面颊灼烫不止,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只隐约一线,能够看到模糊重叠摇晃的人影……
  “听雪!”
  晏泱瞬间收剑,旋身将她揽入怀中。
  泽宝也担心地凑过来,轻轻地抓着慕听雪下垂的手,袖子往上一拉,把孩子吓坏了:“爹爹,怎么办啊?娘亲胳膊的皮肤都红了,尤其是手肘关节,成片成片的,她根本不能喝一点儿。”
  晏泱已顾不上许多,打横抱起孩子他娘,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白鹭洲,登上马车,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这里距离皇宫不远,快马加鞭一刻钟内能赶到,找最好的御医给她治疗。
  白鹭洲内。
  寻芳神色无比激动,惊的两眼几乎已经翻上去了,黑色的瞳孔不见,只露出了白眼珠,喃喃着:“殿下,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谢竭湖面色极为沉重:“你当真看清楚了?”
  寻芳已经吓得腿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角已经流下两行泪来,跪着哽咽道:“属下不会看错,这位慕姑娘酒后的症状,与十五年前,帝城长公主谢清鸢酒后的模样……分毫不差,头脸全红,脖颈、胳膊、手肘,起满风团状密集的红晕,御医当时诊断的结果是,极罕见的喝酒中毒体质,此生不得沾染一滴!”
  竭湖大长公主的心情十分复杂,哑声道:“这么说,慕听雪极有可能是本宫的侄女?”
  寻芳:“年龄,似乎也对得上。”
  竭湖大长公主的目光,飘向窗外无尽的冰湖,那目光是如此的茫然,如此的孤立无助:“怎么……能是她呢?”
  十五年前,离贵妃在宫中处处受晏皇后的气,就给老靖羽公,也就是她的公公寄了一封信,离家上下背着自己,在元宵佳节的灯会上,策划了一场针对谢氏皇族血脉长公主谢清鸢的拐卖。
  谢竭湖知道后,勃然大怒,第一次跟恩爱的丈夫吵架红脸,整整三个月没再搭理他。
  谢氏皇族本就因内斗子嗣凋零,她皇兄膝下也仅仅只有一子一女,离贵妃生的那个皇子是长子,皇兄也有意立为太子,竟因为宫斗嫉妒,不肯放过一个五岁的女孩儿。公主是女儿身,跟自己一样是要嫁出去的,不会影响皇储继承。
  长公主谢清鸢被拐卖了,人贩子死了线索断了,伺候她的三个宫女,寻芳因有不在场证据和离公府作保侥幸逃脱,寻玉至今在昭狱受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寻音和长公主一起失踪,据说有人在幽州蘅芜山发现了她坠崖的尸体。
  这件拐卖失踪惨案,遭致了晏氏的疯狂报复。
  离贵妃的皇子,被晏皇后害死,尸体漂浮在御花园的太液池中;尚书右仆射晏锡参时任大理寺卿的离家二爷贪污受贿、圈占百姓桑田,于菜市口斩首;彼时才十三岁的晏泱,在皇家春狩上,用毒箭射伤了老靖羽公的马匹,老靖羽公坠马重伤,从此缠绵病榻。
  “现在也只是猜测,尚不能确定。”寻芳擦了把眼泪,深吸了口气,按住了自己发抖的手,“只希望晏家那边,不要查到属下头上。”
  她还不想死。
  虽然长公主谢清鸢出事那日,自己没有去元宵灯会,有不在场证明,但她的确也是拐卖事件的主谋之一,摄政王今日在宴会上还瞧见了她,若他也开始怀疑慕听雪的身世,追查下去,自己早晚会遭殃。
  *。*。*
  “嗯……”
  慕听雪在饮酒之前,把一粒解酒药,藏于指尖服下。
  她是不能喝酒,有酒精中毒症状,但只要提前服药,花费一点儿时间,让药物通过肠胃上溶于血液,进入肝肾这两个解酒器官,就能发挥作用。
  马车里,向来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晏泱,此刻满面焦容,双目充血,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女子。
  见她动了下。
  “听雪?”
  见她痛苦地皱眉,不断地扯着衣襟的领口,微微张着嘴呼吸困难的模样,晏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一颗心疯狂地下沉。
  为了使她呼吸顺畅一些,晏泱明知冒犯,还是动手帮她把白雀裘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隐约可见漂亮的锁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听雪身上的皮肤,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红了。
  充血症状有所减轻。
  慕听雪纤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似扇坠儿缓缓睁开一条迷离的线:“唔……头好痛……”
  脑袋要炸开了,仿佛有个小人正在用斧子哐哐哐地在大脑皮层凿。
  胸口也憋闷不已。
  她十分不耐烦地,把白雀裘的衣襟扯开一个更大的口子,露出了所有的锁骨,一截儿红色的内衣浮现在某人的视线里,险些灼伤他的理智。
  晏泱的眸光变深,但现在不是心生绮念的时候,他帮她把胸前的衣襟给拉了回去:“别冻着。”
  “不要!”
  醉酒的慕听雪,小性儿也上来了,十分不爽地拍开晏泱的手,把白雀裘拉开一个更大的口子,如丘壑一般美好的弧度更明显地呈现出来,“热呢……”
  晏泱眸光更幽暗了,择人而噬。
  “什么破大长公主,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慕听雪不高兴地嘟囔着,依着本能,小猫一样往晏泱的怀里拱了拱,“都说了不能喝了……还要我喝,你是哪个村的猪,这么膨胀……”
  她似乎把晏泱的大腿,当成了敌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啊戳,“我告诉你!你,你给我等着……少仗势欺人……公主了不起啊,小牛马,等姑奶奶……嗝……”
  晏泱浑身紧绷,被她戳得,有点心猿意马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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