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鱼头当初在慕家做马夫,也是外院的马夫,进不得内院,自然没见过在慕大小姐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青鸟。 如今见了,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这小模样儿,比娼门子里的姐儿俊多了! “嘿嘿,媳妇儿。” 说着,就要上去摸青鸟的手。 “满嘴喷粪,谁是你媳妇儿!” 青鸟恼了,对这个忽然冒出来浑身酒臭味的登徒子,只有厌恶。 老鱼头没摸到小美人的手,并不气馁,舔着一张脸,又扑了过去:“媳妇儿!害什么臊,你别躲啊……老子疼你!” 在他看来,儿子院子里伺候的丫头,都该是他的通房丫头。 他想睡哪个就睡哪个。 “放开我!”青鸟吓得尖叫,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弱女子并不会武,老鱼头伸着头噘着嘴就要亲她,一双大手还探向了她胸前…… 慕无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用力捶打他。 这力道无异于蚍蜉撼树。 “十三,杀了他!” 涯宝发威了,眼睛上网着一层血丝。 晏十三本来没打算出手,他的职责只有保护慕无涯安全一条,其他人就是死了也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但,小主子都发话了,他也只能遵从:“是。” 暗卫剑已出鞘。 “老娘宰了你个活畜生!” 慕听雪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老鱼头踹飞,出手速度竟比晏十三还要快一秒。 “嘭”的一声巨响 老鱼头原地起飞,身子重重地砸在了马车的车厢上,直接把结实的车厢给砸出来一个人形的坑,疼得龇牙咧嘴,肋骨断了两根,车厢劈开的尖锐木头,直接刺入了他的后脊背,当时就血溅三尺,喷在雪地上。 晏十三面无表情地收了剑,知道已经没有他出手的必要了,后退一步,隐匿在黑暗中。 青鸟惊魂甫定,看着主子像天神下凡一样,来救她,禁不住热了眼眶。 慕无涯先是喜悦,紧接着开始慌了。 “还媳妇儿,就你这老鳖三,哪里配得上我家青鸟!” 慕听雪觉得不解气,冲着受伤倒地的老鱼头,又狠狠补了两脚,一脚踩踏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还敢叫我儿子小杂种,谁给你这个老畜生的胆子!” “啊啊啊——” 老鱼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鼻梁骨山根断裂,剧痛传入脑海。 眼耳口鼻都在往外面冒血。 他虽然因为欠赌债,被追债人打过很多次,但还从没有一次这么疼的。 反正马车也被砸坏了,慕听雪随手把烂马车的一块支架木柱子给拔了起来,冲着老鱼头就是一顿“乒乒乓乓”的持续输出。 寒冬腊月的,打得她额头上都出热汗了。 “那是我儿子?你丫如果还敢来乱认亲戚,我就拍烂了你那根脏臭的细丝瓜!” 最后一下子,木柱子重重地拍在了老鱼头两腿中央,有什么东西,爆浆碎裂了。 慕无涯:“……” 国子监来上早课路过的监生们:“……” 少年们吓坏了,仿若见到了夜叉煞星,一个个魂不附体,下意识地饶远路,不敢多看慕听雪一眼,唯恐自己的丝瓜也难逃厄运。 他们昨个儿还在国子监大门口,起哄辱骂慕无涯,向慕无涯丢石子,以后可再不敢了! 慕听雪把染血的木板子往旁边一丢,走到自家儿子面前,伸出手,把他的刘海往上面一撸,暴露出额角的伤口来:“就知道你在撒谎,有事瞒着我。” 一大清早就发现了儿子的异样,但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不动声色地尾随,一探究竟。 慕无涯慌得不行:“我……” 尽管娘亲很帅,帮他报了仇,但是被抓包真的会不知所措。 “被这种无赖缠上,你不反抗,也不告诉家长,只会侧面助长无赖的欲望,让他以为你软弱可欺,更加为所欲为。”慕听雪面色严肃了起来,认真教导儿子。 慕无涯惭愧地低下头:“是儿子错了。” 慕听雪把吓坏的青鸟搀扶起来,帮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安抚道:“苦了你了,被连累。” 青鸟眼眶湿了,不住地摇头。 她并不觉得苦。 相反,唯有在慕听雪手底下做事,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至于被那个无赖摸几下,也不打紧,反正之前就被覃岭老王妃卖到青楼里一次……只要知道主子是怜惜她的就行。 “涯宝,如果你昨天就把老鱼头纠缠的事告诉我,青鸟今天就不会差点被侮辱。”慕听雪教训儿子,“你五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做错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这个年代,女子名节大过天。 青鸟是本地土著,还不到二十岁,如果是寻常未出阁的姑娘,碰到老鱼头这样儿的,估计已经一头撞死在石狮子上了。 慕无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慕听雪取出一个移动货架,上面挂着百来个发光玩具。 涯宝的眼睛瞬间瞪圆! 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宝藏! 他的那只小火车发光玩具,之前被离胥给弄坏了,难过了好久。想不到娘亲竟然还有那么多!m.biqubao.com “今日之内,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移动货架上的发光玩具都给卖了,卖得的银钱,拿去给青鸟脱奴籍。” “我可以拿到国子监里卖!好多同窗想要!” 慕无涯立刻答应下来。 五岁的小团子,开始打工了。 青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捂住了嘴巴,仿佛置身梦幻中。 脱奴籍? 在云煌国,从来没有哪个主人,愿意花巨额赎金去衙门给自己的仆人赎身脱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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