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一直有流言,说那首诗的真正做诗人,是南宫家的嫡女,南宫浅浅。 南宫浅浅自己好像也承认了。 离渊还因此,对南宫浅浅颇有好感,亲自邀请过她吃饭、参加赏诗会 但眼下,烟雨楼送行诗会上的彩头——凝灵苍玉玉佩,却出现在了慕听雪身上! 这…… 仔细回忆一下,他好像的确没有见到南宫浅浅佩戴这枚玉佩,难不成那女人是假冒的?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诗作者? 慕听雪并没有意识到,玉佩掉了,马甲也掉了:“你如何枉为读书人?好,那我就告诉你—— 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 为民生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离渊手里的剑,落在地上,与冰面撞击出锃亮的金属音。 他白净的面皮,迅速涨红。 简单的四句话,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靖羽公世子深深地折服,感觉自己的整个肮脏的灵魂都被洗涤了,浓浓的羞愧弥漫开来,与此同时胸膛的位置,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没错,是她了! 也只有她,才能写出那样大格局的诗句来! 周围的金吾卫们,蒙学部孩子们,还有被这股巨大动静引来的国学部监生们,听到了横渠四句,无不惊艳,一个个被震撼在当场,惊艳之后,开始自省。 他们是为了什么来国子监读书? 走个过场,二十岁毕业了,直接去当官混日子么? 不,他们这群少年人,心里也有一团火,努力读书,是为了通宵万物造化之理,是为了使百姓安身立命,为了将历代圣贤的伟大知识一代代地传承下去,是为了开创一个永久太平的基业! 他们羞愧至极! 占用着国子监最好的学习资源,觉悟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 这一日,国子监的天,变了。 一个发光玩具,引来了上千金吾卫,引出了一首旷古绝尘的劝学诗,更引来了摄政王的怒火,他带着数万镇北军,从外头把国子监重重包围,宛如铁板一块水泄不通! 云都上下无不骇然。 上一次,摄政王这么大规模的出兵,还是在五年前。 那场流血的宫变! 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金吾卫只是一群城管,整日在云都内巡逻,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而镇北军就不同了,他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哪个不是跟随摄政王上过北境战场浴血厮杀过! 在绝对的军权面前,什么都变得一文不值。先帝是因为这个死的,离氏五年前是因为这个败的,而今时今日,靖羽公世子离渊,也因为这个,再次被狠狠压制。 “放开她和孩子。” 晏泱宛如一尊魔神,周身缭绕着恐怖的杀气,他的身后,是一圈又一圈跨刀的镇北军,外围一圈火把,他们对外可以是开疆拓土的利刃,对内可以是染血的尖刀。 他的妻儿徒弟,被离家的金吾卫,用镣铐锁链锁住。 听雪被锁着,无涯被两个成年人用长枪抵住了脖颈,他们倒是不敢用刀尖对着摄政王世子,但也派了两个彪形大汉,按住了阿泽,不让他动弹。 离渊看着这状况,士兵数量压制,他的额头上禁不住沁出了一层汗珠。 完了,捅大楼子了。 他原本只是想给七弟出出气,抓个平民,谁曾想引来了晏泱这尊煞神。 “摄政王殿下,带这么多兵来做什么?又想谋反……么……” 话音来没落下。 晏泱比石头还要硬的拳头,重重地击在了离渊的腹部,恐怖的力道,直接把对方的甲胄都给击碎了。 靖羽公世子何曾挨过这种打? 他是个附庸风雅、爱好诗词的文人罢辽,武功不高,军事才能也平平,虽然也挺高的,但绝对不壮实,甚至有些精瘦,哪里挡得住沙场上万人斩的摄政王一拳? 内脏都被打得移位了,胃部剧痛,肠绞痛。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离渊疼得浑身痉挛,整个身子软塌塌地,双脚离地,重量都被晏泱的一只拳头支撑着,而后,“噗通”一声滑落地面。 金吾卫一看到头儿倒了,纷纷露出怯色,战意全无。 十秒之内,镇北军把他们全面压制,卸甲、卸兵器,以绝对性的胜利结束了战斗。biqubao.com 晏泱上前,握住了锁住孩子娘的镣铐,铁索被他掌心的内力震碎,化为齑粉。 慕听雪惊讶地看着他掌心飘出来的铁屑、齑粉,又看了看被锤晕的离渊,心情很是激动,她猛然握住了他的手。 晏泱:“别怕。”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 慕听雪目光灼灼:“我……我能跟你学武功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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