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无水则缺媚,水无山则少刚。 长乐园林之所以如此出名,就是因为其依山傍水而建,亭台楼榭连成一片,使用了借景的手法,建筑与自然景色融为一体。不少文人雅士,都把它当做云都得一个景点,园林的主人也会把地方借出去,筹办诗会。 “好家伙,淳于将军够大方啊!” 秦小侯爷听了,都不禁眼馋起来,“你那座园林,可是云都贵女的心头号好,之前挂在藏宝阁,很多人问价。” 慕听雪看向他。 秦小侯爷继续道:“藏宝阁挂的底价,是四万两。听说云都第一才女南宫浅浅和宫里的一位太妃,都看中了,两边儿互相加价,争了几个月了,两边都不肯撒手。” 慕听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南宫浅浅?姓南宫,该不会是她那个恶婆婆家里的人吧。 宫里头的太妃,总共就两位,一个是离太妃,一个是游太妃。离太妃不用多说,靖羽公的姐姐,身份显赫;游太妃,也是出自高门,虽不如离家,但也在云都有一席之地。 南宫浅浅有第一才女之名,能拥有这个名声,代表着她不止本人有才学,更代表着云都贵族圈给她面子,不出意外,是南宫家的嫡系。 庶出的话,肯定没实力跟太妃争价值好几万两雪花银的豪宅。 “已经加价到八万两了。” 淳于定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秦小侯爷诧异:“女人买东西可真疯狂,翻了足足一倍,还没争出个长短来。” 淳于定叹息:“八万两又如何,老夫宁可用它来换一双清晰明亮的眼睛!哪个瞎子能行军打仗的。” 再这样恶化下去,他就不得不从镇北军退役了。 北边蛮族未定,他的大儿子死在了战场。 “若就这么退役了,我儿岂不是白死了?那些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能白白牺牲!” 慕听雪的眼神变深。 或许这位老将军歧视女医令人不爽,但不可否认,对方一腔忠魂胆魄,可鉴日月! “这样,我先给你做个视力测试。” 她取过纸币,临时画了个视力测试表。 就是学生时代,检查视力时,上下左右e的那种表格。这个世界 绘制完毕之后,挂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眼镜店做测试,用的是标准镜片箱,以及试镜架,慕听雪没有这么专业的设备,她干脆直接拿出了三种不同度数的老花眼镜。 “这……这是干什么?” 淳于老将军有点懵了,他那里见过这等阵仗? “给你治疗眼疾,检查症状,确定度数,好对症下药。”慕听雪站到墙边,抽出一把匕首,指着一个e,“能看清楚么?向上,还是向下?” 淳于定抿了抿唇,微微蹙眉,眯着眼睛,声音不是很确定:“下……下。” 好奇怪的字啊。 云煌国好像没有这个字啊……他也不是军痞子文盲。 “错了,是向右边。”慕听雪纠正,“看不清就直说,不要逞强瞎猜。” 淳于定老脸一红:“是你问我上下的!你这丫头忒坏,误导老夫!” 慕听雪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淳于将军用兵如神,难道连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么?” 淳于定:“……” 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就连秦昭意那小子,都在一边捂着嘴憋笑。 经过一轮仔细的测试,又给淳于定试戴了三种不同度数的老花镜,最终确定,250度的最适合他,看得最清楚。 “你才不到五十岁,眼睛的屈光状态已经达到六七十了。” 慕听雪沉声道,“记得要保护眼睛,不要过度用眼,调节日常用眼习惯,晚上就不要在油灯蜡烛下看书了。” 淳于定原本对慕听雪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可是,当那个奇怪的250度老花镜戴上之后,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顿时就变得清晰了! 他激动无比,几乎热泪盈眶:“老夫……老夫又重见光明了!” 老将军补满剑茧的手,微微颤抖,轻抚着眼镜框,“这东西的材质,怎么那么像西屿国的贡品,水晶琉璃杯?” 之所以认得。 是因为这两日,摄政王殿下总是杯不离手,就算在镇北军营里,也总用那个水晶琉璃杯喝水。镇北军士,可都看在眼睛里。 “一样的材质。” 慕听雪买的老花镜,是最便宜的款式,玻璃镜片,甚至不是树脂镜片,“这种玻璃镜片,好处是清晰,但是易碎,注意不要摔了。” 淳于定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什么?跟水晶琉璃杯是同一材质?” 天呐! 那他架在鼻子上的这副“神药”,岂不是贡品级别? 老将军狂乱了,他吓白了脸,颤抖着把老花镜给取了下来,“老夫……老夫不配使用这东西,只有皇室才能用,僭越了,会掉脑袋的。” 慕听雪眼角和唇角同时抽了抽。 怎么会有这种榆木疙瘩的老顽固。 “这是老花镜!跟水晶琉璃杯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给我戴好!” 慕听雪心里冒气一股邪火,觉得这个病人太不听话了,不遵医嘱,畏首畏尾,“水晶琉璃杯是皇室贡品,但老花镜不是,西屿国给云煌国上贡的礼单上,也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一翻霸道发言。 身经百战的老将淳于定,竟然离奇地被镇住了。 他戴着老花镜,整个人竟然显现出了几分难得的斯文。 “哎呀,淳于将军,你就放心戴着吧。”秦昭意也在一旁劝,“我就说小神医有办法的,肯定能治好你。至于琉璃材质问题,我会找小舅说一下。” 只要小舅晏泱那儿,没问题,基本上太后那关也能过了。 有了秦昭意的保证,淳于定一颗心,也安定了几分:“如此,就多谢秦都尉了。” “别谢我,谢她。” 秦小侯爷大手一挥,“愿赌服输,你赶紧把长乐园林,过户给小神医。” 淳于定对着慕听雪,双手抱拳作揖:“多谢姑娘救了老夫一双眼睛,除了长乐园林以外,日后您若是有任何需要,都可到云都西南淳于府上知会一声,老夫定效犬马之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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