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最终以拖了两刻钟而结束。 慕听雪带着无涯离开了摄政王府。 下次课程,就得下周了。 晏泱派遣了八名镇北骑兵,护送慕听雪母子回家。 泽宝站在王府门口,目送远去的马车,拉着他爹的袖子,忽然道:“儿子有个问题。” 晏泽:“说。” 泽宝长而卷翘的睫毛扑闪着,样子古灵精怪:“我也是你追媳妇儿的一环么?” 晏泱:“……” 泽宝胆儿肥了,又补了一句:“涯宝也是你追妻的……” “天枢兵法,抄三遍。” “哇!臭爹爹好过分!卑鄙的成年人,哼。” *。*。* 戌时末,天色已深。 慕听雪查了一个时辰的账册,肩膀脖子有些酸了,她放下册子,忧虑的目光飘向了窗棂外:“二房那边竟然偷偷在做瘦马生意?” 账册上的龃龉黑暗,都被她扒出来了。 说实在的,这些年慕家人做的生意,除了丝绸之外,着实算不上干净。 二房那边更是离谱,每个月都有一大笔银子的出入,专门去穷乡僻壤寻找漂亮底子好的小姑娘,低价买回来,然后派人教她们琴棋书画以及伺候男人的手段,养到了十五岁,就高价卖给富商、勋贵做侍寝的玩物。 “更炸裂的是,他们不止买卖小女孩儿,还买卖漂亮小男孩儿。” 慕听雪忽然回过味儿来,“难怪二房的少爷慕公孝,会从马夫手里买下无涯,他可不是当奴仆用的,而是准备像养瘦马那样,把漂亮小男孩儿培养起来,卖给云都里有龙阳之好的富商和贵族。” 养瘦马这事儿,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就是做生意;往大了说,就是非法贩卖人口。 “得赶紧优化一下,若被有心人利用,慕家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色不早了。 找二房的处理,也得明天了。 慕听雪跑了一天很累,洗漱一番。躺下的时候,无意间摸到了贴身藏着的那个小玉瓶。 “这个空间小瓶子,不知道能放多少东西。” 里头原本有十几颗巧克力,一盒伤泰宁术后修复软膏,三粒抗生素,如今都被她取出来用得差不多了。 慕听雪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来自21世纪的物品能从玉瓶小空间里拿出来,那能不能反过来,把云煌国的东西,给放进去呢? “试一试。”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案几上,一只青釉缠枝牡丹茶碗。 说是茶碗,其实也就茶盅大小。 敞口,小圈足,通体施青釉,内壁刻着缠枝的牡丹,花叶纹路精致,深浅有致,具有很好的视觉效果。 这小茶碗在穿越者慕听雪看来,颇为精美,但是放在整个慕府,不过就是千百个普通青釉瓷器中的一个,因为用了有些日头了,甚至会被当成破茶碗处理掉。 慕听雪握住了那只青釉缠枝牡丹小茶碗,放在了玉瓶小空间入口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心念一闪,脑海中浮现出小茶碗被装入空间内的景象。 下一秒。 当她再度睁眼,想象成了现实—— “竟然真的装进去了!” 慕听雪大喜,这可是个大发现,试验成功,小空间可以随她的心意,装入或者取出物品。 这已经超出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此言非虚。 “我当初是怎么穿过来的?对了,在s城的三甲医院,主任手术失误,碰到了医闹,患者家属闹事,我是主任的弟子,被病人家属迁怒,狠狠推了一下,撞到了头。” 当时,她的身上,就有这只小玉瓶,“也就是说,它就是穿越的媒介了。” 慕听雪躺下之后,手里捏着苍壁瓶,脑海中不断闪现上辈子的情景,不知道主任怎么样了?碰到那样难缠的患者家属,恐怕难以善了。 想着想着,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陷入了睡眠…… 等到再次醒来。 慕听雪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一万头羊驼呼啸着奔腾碾过,耳畔甚至还隐隐有耳鸣。 “呜……” 她痛苦地捂住了额头,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废了老大的劲儿才睁开。 入目所及的,是挂在墙壁上的布谷鸟时钟,分针秒针咔嚓咔嚓地走,时间是14:23分,下午两点多…… 慕听雪嗓子干哑,感觉很渴,她伸出手,摸到了床头柜上一个塑料水杯,杯子上印着一只懒羊羊的卡通画,她坐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凉白开。 嗯? 等一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挂钟?塑料水杯?懒羊羊?” 慕听雪心里咯噔了一下,刚下肚的凉白开,就化为冷汗,流了出来,四下里环顾,有电脑桌,有书柜,有挂在椅子上的白大褂,“这……这不是我在s市的公寓么?” 什么情况? 前一刻还在异世界的云煌国,做覃岭王妃,跟萌宝陪读,下一刻就又回到了21世纪。 慕听雪心脏狂跳,浓烈的喜悦涌上来:“我穿回来了?” 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她跑到镜子边上,看到自己的脑袋上,包扎着绷带,应该是穿越前撞击的伤口。 不严重。 估计是有同事帮她处理了伤口,送回了家。 她找到了手机,看了下时间日期:“2079年,4月13日,下午14点多。我在穿到云煌国,有十天了吧,现代这边怎么才过去一天?” 医闹是4月十二号发生的。 她不会记错。 她在现代有两份工作,一是s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有执医证能开处方的那种;二是,开了家药店,是店主。 慕听雪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学习成绩优秀。大学的时候打工、屯虚拟货币,赚了一笔钱,后来跟在导师的人脉帮助下,开了一家药店,生意还不错。 导师就是被医闹的外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博学的女士,姓林。 慕听雪发现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林老师。 她拨了回去。 几乎是立刻就接了,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林老师焦急且充满歉意的声音。 “小慕,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恢复了没有?对不起,这次都是老师连累你了。” “伤没大碍,林老师您严重了,怎么能算连累呢。”慕听雪声音温和,语带笑意,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关爱的她,一直把这位博士生导师,当做自己的母亲。 “不,这台手术失误,家属闹个不休,还要把我告上法庭。哎,此事受牵连的医生,很可能都会被医院辞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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