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过年期间,很多事情调查比平日里要棘手一些,到了如今才将其他人都全部捉拿归案,审讯得到口供。 这个案件因为是在深夜发生的,所以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什么水花,但是在粤省餐饮界可是震动不已。 章独岚他们之前已经录了口供了, 不过这一次对方打电话过来,却不是为了这个案子的事情,而是看守所里的值班民警受章独岚母亲所托,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你母亲说她很想你,一会儿她有十分钟的通话时间。”对方跟章独岚商量着。 章独岚脱口而出就想要拒绝,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变了,“好,麻烦您。” 章独岚接电话的时候,大家就都很默契的停止了说话,等候的时间,章独岚对着白叶等人说道,“是我妈。” “师哥……”白叶嘴唇动动,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他和章独岚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章独岚,对母亲还没有真正的死心,也可能是死心了,就是好奇对方还想要说什么。 章独岚拿着电话去了隔壁房间等候,刚才的电话号码很快就重新打了过来,电话接通之后,章独岚母亲就迫不及待呼喊章独岚的名字。 章独岚却没有应声,而是静静的听着。 甚至他都不愿意将电话贴在耳边,而是打开了免提,就那样静静地听着。 章母前几声喊的很大声,仿佛知道她一喊,章独岚就会马上回应她,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 然而这一次,章独岚并没有回应她。 连喊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后,那边的声音倏然变小了,变得颤抖了。 之前就有的,那种儿子失去控制的感觉再次出现。 章母的声音发颤,“阿岚,阿岚……你不在么?” 旁边的警察也愣了一下,随后轻声喊了一句,“章先生?” “嗯。”章独岚应了一声。警察松了口气,“你们聊,我在一边等候。” “阿岚?阿岚?” “我在。有什么要和我说的,直接说吧。” “我想要你救你父亲出来。”章母轻轻地啜泣了起来,“阿岚,这么多天你都没来看我,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妈,是你不要我了。”章独岚很平静的问出来。“你给我的手机定位的时候,不会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吧?” 他的内心其实在剧烈翻涌。他想要大声质问,想要怒吼,可话说出口的时候,却是格外的平静,平静连他自己都非常吃惊。 “我……”章母一窒,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是很快她又找到了借口。 “可是不说出你的地址,你爸他会被对方捅了啊!” “所以,你选择了牺牲掉我。”章独岚低低地说着,还笑了起来。 可笑,真可笑。 一个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一个是早就不爱,甚至是从来都不爱她的男人。 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前者,甚至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坚定地做出同样的选择。biqubao.com 该说他母亲对他父亲是真爱? 还是说什么呢。 “不是,不是,我……”章母想要狡辩,可最终她发现根本辩无可辩,于是又大声地哭了起来,“我有什么办法啊,我能怎么办啊,阿岚啊,如果你爸爸出事了,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章独岚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什么叫做他死了我活着就没意义?我生下来是他的附庸品么?是他炫耀的工具,是他往上攀爬的垫脚石么?我是你唯一的孩子,难道我的生命在你心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么?” 这大概是章独岚人生之中第一次朝着自己的母亲怒吼。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小时候他是体谅母亲的。 看多了父亲的薄凉,对他们母子漠不关心。不回来时母亲哭泣,回来了就是带着各种目的,pua他们母子。 家对章独岚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避风的港湾,而是台风所在之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平心而论,十几岁就被带出去丢到各个餐馆后厨努力工作,虽然辛苦,虽然疲累,虽然孤单,可还是比家里舒服一些的。 至少,能喘过一口气。 “妈,就到这里吧,等你老了,我会负担生活费的。但是我们……别见了吧。”章独岚吐出这几个字,挂断了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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