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600章 回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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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桐院内,钟宜沛冷着一张脸,吩咐赤霄给自己收拾行李,看架势,是要离开容府好一阵子。
  容束跟在她身后,苦着一张脸,刚安抚住老娘,又要来安抚沛娘。
  “夫人,沛娘,沛儿......你冷静冷静行吗?”容束一口气换了几个称呼,上前按住钟宜沛拿起的一件衣裳。
  “你知道的,我不会让翠姐儿嫁给永义侯,留他们在府里,不过是为了让母亲能安心养病。”
  “就你有母亲,晚丫头没有是吧!”钟宜沛将手里的衣服一扔,冷笑着斜了一眼容束。
  “你一个当爹的,旁人都要爬上你亲闺女头上作威作福了,你还巴巴得好酒好菜地招待着人家。”
  “闪一边去,今天我就要和晚丫头一道回永宁侯府。你们容家当不好她的娘家,我们永宁侯府来当!”
  这话分明是不把自己当容家人,容束这个一家之主听着面子都挂不住,提起一口气却不敢冲钟宜沛嚷嚷半个字。
  永宁侯府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一门两员大将,还和国公家有亲,钟衍舟还曾和陛下并肩作战过,情谊匪浅。
  容束长长吐出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挽留,“只要母亲病一好,我立马让大房的滚回岷州,觉不多留一刻。夫人......你也该体谅体谅你夫君我才是。”
  “你在晚丫头回门这日,回了娘家长住,这让外人如何猜想我们容家和永宁侯府的关系?”
  容束心知肚明,钟宜沛嫁给自己并非是因为仰慕,而是为了照顾她姐姐留下来的两个孩子,于是又拿他们做文章。
  “晚丫头嫁出去了且不论,行哥儿才十岁,日后考科举走仕途,旁人可是会看人下菜碟的。”
  两人手里扯着一件衣裳说话,钟宜沛听了容束的话,忽然松了手。
  容束以为她回心转意了,连忙将手里的衣服塞回衣柜,笑着道,“这样才对嘛,家和万事兴......”
  “兴你个头!”钟宜沛环起手臂,朝赤霄打了个手势,“没收拾完的,不要了,直接装车。”
  吩咐完下人,她又才看向容束道,“行哥儿日后考科举走仕途,该靠的也是他的真本事。若他不是那块料,将他强行推入官场,反而是害了他。”
  否决了容束的育子观念后,钟宜沛又道,“何况,即便是我同你和离了,也不会影响行哥儿半分。他照样称三哥一声舅舅,称永义侯一声姐夫。”
  三言两语,钟宜沛便戳破了容束挽留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似笑非笑,“你担心的,只是你容束在官场上,没了我永宁侯府撑腰罢了。”
  说完话,钟宜沛转身便要离开,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瓷器落地的脆响,伴随着容束被气得呼吸急促的呼哧声。
  “和离,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答应的。”
  钟宜沛脚步都没停顿,丝毫不将容束的话放在心上,便是出家做尼姑,这个容府主母她钟宜沛也不当了。
  容府门口,容晚玉和容思行站在马车旁等待着小姨。
  容思行过几日便要去青州念学,离开前,想要去永宁侯府住几日,好好陪陪外祖母。
  见小姨还有她常用的下人带着一堆行李出来,两人快步上前帮忙。
  上了车,钟宜沛的嘴还抿着,显然被容束气得够呛。
  容晚玉见状,伸手握住钟宜沛的手,按住了可放松情绪的穴位慢慢揉捏。
  “小姨可打定主意了,此番回永宁侯府,便是你和父亲和离的最好时机。”
  一旁的容思行以为钟宜沛和父亲不过是寻常拌嘴,没想到竟是要和离,心底升起一股不舍和慌张,握住了钟宜沛的另一只手。
  “母亲,你不管行哥儿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钟宜沛回了容晚玉一句,然后缓和了面色,伸手摸了摸容思行的头。
  她入容府已经有四年了,比起一开始便极有主见的晚丫头,她和行哥儿的相处要更像一对母子。
  姐姐去世的时候,行哥儿还小,钟宜沛嫁入侯府给他当母亲正是他缺少长辈关怀的时候。
  在容晚玉心中,钟宜沛更多的还是自己的小姨,而在行哥儿心中,亲生母亲留下的记忆实在太少,小姨更像是自己的母亲。
  钟宜沛认真地向行哥儿解释道,“不管我和你父亲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小姨将你们当做亲生儿女一般看待。”
  “日后你想叫小姨还是母亲,都随你高兴。小姨会一直陪着你们,直到你们不需要小姨为止。”
  见行哥儿难得露出了几年前一般的脆弱,容晚玉也在一旁温声劝慰。
  “咱们行哥儿已经是小大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依赖别人。待行哥儿求学有成,一定也会成为姐姐和小姨的后盾,对不对?”
  容思行其实也看出来了,小姨和父亲根本没有多少感情,真正的爱,不是牢笼,而是所爱之人好,自己便觉得好。
  他将脆弱的情绪收起,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小姨,阿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读书,不靠家里自己挣出一条路。”
  表了决心后,容思行也站在了小姨这一边,连称呼都改了,不想给小姨增加心理负担。
  “小姨,我也支持你和父亲和离。没有这层名义上的母子关系,你也一样是我敬爱的长辈。”
  虽然钟宜沛心里还想着离开容府时容束那句语意坚决的话,隐隐有些担忧,觉得和离之事不会太容易。
  但见两个孩子和自己一条心,全力支持自己,也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入容府,替姐姐照顾他们的决定没有错,完全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待三人到了永宁侯府,无论是荣国夫人、上官氏还是赵雅茹,没人问他们为何一道回来,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张张最热忱的笑脸。
  荣国夫人见女儿今日跟着两个孩子一起回来,也猜到了什么,伸手将钟宜沛直接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回家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娘在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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