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85章 北域遗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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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及其家眷,被判流放,才至京郊,便要逃逸,恰遇大雨,不慎坠入河中,命丧黄泉。
  这死法有些蹊跷,有心之人不免起疑,但无人深究真相。
  二皇子最大的靠山,母族柳家,已经被整治了一番,嫡系大半获罪,被查出在越州曾养匪为患,用以清除异己,犯下命案无数。
  原来那些追随二皇子的门客,只会锦上添花,无人雪中送炭,也是因为二皇子为了给自己造势,不设限地揽才而不论其德。
  至于出身容家的二皇子妃,早在流放前夕就有消息传出,容尚书已将其从族谱除名,自然不会追究她的死亡真相。
  这场大雨,伴随着阵阵惊雷,仿佛要把整个京都都涮洗一遍,足足下了五日才停。
  雨停之日,恰巧是顺天帝和北域人谈和之日,除了双方各出面臣使,姜询还特地让容晚玉也入宫一趟。
  毕竟,她是北域塔塔洛部族少主的恩人,北域和澧朝之战从头至尾都有参与,也一力想要促成两国和平。
  “姑娘,侯爷的车到了。”丹桂提着裙摆,进屋通传道。
  容晚玉点点头,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无误后,起身朝院门走去。
  迟不归一身绯色官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肩廓身直,比寻常文人更多了一分利落干练的气度。
  当他神思散漫时,目光遥而不定,像出尘脱俗的世外之人,当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回首凝视来人,墙上花树丛丛的春光都逊色于他眸中笑意。
  饶是两人已是交付真心的关系,容晚玉乍见如此打扮的迟不归,还是被晃了晃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迟不归穿这身官服,严格来说,是今生的第一次。
  前世容晚玉见到的迟不归,已是绯服加身,但比起眼前的明朗俊逸,前世的他心力憔悴,病容难掩,也几乎不见笑意。
  真好......容晚玉心中只有一声庆幸,庆幸今生自己和他相识相知,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迟不归。
  “怎么一直盯着我,可是哪里不对?”
  迟不归伸手牵住容晚玉的手,然后扶着她上了马车,落座行驶后,才笑着开口问她。
  也许是两人如今重新订下了婚约,羞涩之意渐退,容晚玉故意夸张地又打量了一番迟不归,然后发出一声宛若登徒子的啧啧声。
  “头一回见侯爷如此装束,当真是惊艳。”
  从永义侯府到容府并不顺路,迟不归绕路来接容晚玉入宫,本就存了向心爱之人开开屏的心思,但见容晚玉配合到夸张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笑过后,还要一本正经地恭维回去,“阿晚今日的打扮也十分少见,长眉入鬓,英气逼人。”
  话虽是调侃,但说得却是真心。
  今日商谈北域之事的,唯有容晚玉一个女子出席,她特意让于嬷嬷将自己妆饰得英气素雅,衣裳的颜色款式也简洁庄重,没想到迟不归一眼看出了不同。
  容晚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正色道,“虽说陛下和塔姆亚也算是并肩作战过,可今日商谈到底涉及两族之争,北域如今又太过凋敝......”
  北域和澧朝的和谈,和上回硕国的情况大不相同。
  硕国虽战败在前,也处于弱势,但两国国力相较,可分上下却不至于实力太过悬殊,这才有你来我往的议和可能。
  而北域,在金戈亚族不计后果的率领之下,各个部族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上至贵族下至平民,都没有逃过金戈亚族的魔爪。
  甚至好几个人口本就不足的部族,已经全员覆灭,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
  如今剩下的北域人,以塔塔洛部族为首。塔塔洛部族原本的首领,也就是塔姆亚的父亲,因为被关押折磨,已经将首领之位传给了儿子塔姆亚。
  本就地广人稀的北域,如今所有部族加在一起,都不到澧朝人口的四分之一。
  “你是怕,陛下会趁此机会,将北域彻底吞并?”迟不归轻声开口,一语点明容晚玉的隐忧。
  容晚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当初塔姆亚愿意留在澧朝,包括后来加入镇北军,前提条件都是保护自己的族人。但对于澧朝而言,如今的北域确实是一个诱惑。”
  很快,马车便到了宫门,迟不归先下了车,然后回身扶着容晚玉下车。
  入宫便不好私下聊这件事,迟不归只安抚似的拍了拍容晚玉的肩膀,低声道。
  “放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以如今澧朝的情形,也没有吞并北域的条件。”
  国土的扩张,是每位君王的心之所向,但这一定意味着,会掀起新的流血和纷争。
  澧朝确实打败了在北域生乱的金戈亚族,也没有对剩下的北域人赶尽杀绝。
  但北域人即便念这份恩情,也绝不代表他们会容许澧朝将他们的家园化为己有。
  迟不归和容晚玉还没到殿时,姜询正在御书房,看着一幅囊括了澧朝以及周边邻国之地的舆图。
  他的手指落在澧朝和北域相交的界限,不轻不重地敲击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德贵躬身上前提醒,“陛下,北域诸臣以及首辅等已在议事处恭候了。”
  “嗯。”
  姜询微微颔首,最后挑起了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舆图上北域所在的部分。
  待姜询行至议事的殿宇时,原本谈论四起的众人立时敛声,纷纷起身,朝着殿门行礼。
  “臣参见陛下——”
  姜询环顾了一圈,眼神在迟不归和容晚玉两人身上微微停顿,而后笑着抬了抬手。
  “诸位使臣、爱卿平身。今日是为解决澧朝北域一战的遗留问题,诸位务必畅所欲言,摒除前嫌,共襄盛世才是。”
  顺天帝如此开口,澧朝的诸位臣子倒还好,北域诸人却不敢放松半分,哪怕是和姜询曾经并肩作战的塔姆亚。
  塔姆亚性情柔和,但也是自幼被父亲当作继承人培养长大的,不会不懂上位者的立场和心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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