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82章 罪加一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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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即位后,除了大封功臣,还有一桩大事,便是按照先帝遗旨,将大皇子送入护国寺幽禁终身,将二皇子及其亲眷流放千里之外。
  容束得知此事后,辗转难眠,不知为何,竟是梦到了已经死去的萧姨娘,在梦中哭着求他救救两人的女儿容沁玉。
  噩梦缠身,翌日清晨,容束盯着两个斗大的黑眼圈,起身便先重重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当初不同意二女儿容沁玉想嫁给二皇子的原因,夺嫡之争,牵连甚广,她容沁玉二皇子妃才当了多久,如今已成庶人之身。
  好在自家的亲家受新帝重视,长女的女婿更是身贵职高,这才让容家没有因次女容沁玉的婚事受到牵连。
  容束的子嗣不算多,受他偏爱的,更是只有容沁玉一个,嫡子因幼年有疾,性格孤僻,嫡女又性子骄矜,可以说,所有子女中,容束当初最疼爱的就只有容沁玉一个。
  如今却物是人非,曾经不喜的,如今越发有出息,就连漠视的庶女也被宫里出身的嬷嬷夸赞有加。
  反而是受自己关照最多的次女,临近及笈的年岁,越发乖戾,如今还落得如此下场。
  许是事业顺遂难得长进,容束眼下倒是将心力大半放在了子嗣上,到底难以完全弃容沁玉不顾。
  容束抹了把脸,决定先去找容晚玉说说情,在新帝的面前,只怕自己这个户部尚书,还没有自家大女儿有情面。
  新帝大封时,碍于身份,容晚玉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官职,但却得了新帝的承诺。
  姜询当着众朝臣的面,亲口许诺容晚玉,日后可答应她三件事,只要不伤天害理,万事无忌。
  “姑娘,主君来了。”守在院门口的环儿,最先看见容束的身影,忙入内禀告。
  容晚玉因为此前迟不归上门求亲一事,从石蕴堂回了容府居住,弟弟妹妹缠着不放,索性在家里呆了一段时日。
  听父亲来了,容晚玉容色未变,只是停下了正在摹字的笔,吹干墨迹后道,“请到书房来吧。”
  不多时,环儿引着容束到了书房,容晚玉不急不忙地行了一礼,“女儿见过父亲。”
  父女二人此前争执过几回,隔阂不小,让容束一时有些不知从何开口,没话找话般来了一句。
  “时候还早,你怎就起了?”
  容晚玉心中有些好笑,看了一眼刻漏,也没让人奉茶,就这样站着和他说话。
  “女儿惯常是这个时辰起,只是父亲不了解罢了。倒是父亲,快上朝了,怎么还有空闲来关心女儿的起居?”
  以容晚玉如今的身份,便是和自家父亲说话,也用不着小心奉承,何况心里对容束这个当父亲的早没了半点尊敬,话里话外,自然带着一股淡淡的讽刺。
  落在容束耳里,便是他听出了容晚玉语带嘲讽,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对大女儿的关心确实不多。
  “咳,为父来,是有要事和你商议。”
  容束说完,看了一眼在屋内的婢女,意思十分明显,是想单独和容晚玉说话。
  但容晚玉却当没看见似的,开口直接挑明了容束的来意。
  “女儿知晓父亲今日为何所来,但女儿的答复也只有一句,那就是,不救。”
  这话说得绝决,甚至没有给容束一个开口的机会,说完又行了一礼。
  “上朝迟不得,女儿恭送父亲。”
  “你——”
  容束一口气哽在喉头,说也不是,咽也不是,但却没有再劝,而是拂袖而去。
  前几回的争执让他明白,如今的容晚玉,再不是那个身在后宅,只能仰父亲鼻息的少女,她决定的事,以父亲的身份,容束也逼迫不得半分。
  容束离开后,容晚玉被秋扇扶着起身。
  她似乎并未被容束影响心情,只是侧首问秋扇道,“那人可送去给陛下了?”
  秋扇点点头道,“姑娘放心,人昨日便已送到,主君今日想来就能得知,二姑娘的真面目了。”
  容晚玉嗯了一声,重新铺纸提笔,书写四个大字,“有眼无珠。”
  再说容束,早膳都没用,揣着一肚子气去上了朝,下朝后,犹豫半晌,还是迈步走向了御书房。
  表明来意后,德贵没有通传,而是笑着直接将容束领了进去。
  “陛下知道大人今日要来,请大人跟咱家入内面圣吧。”
  容束闻言莫名有些不安,德贵的意思像是说皇帝猜到了自己要给女儿求情,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态度。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入内行礼后,容束惴惴不安的起身,心想着此事要以情动人,便皱起脸,想要表现自己的慈父之哀。
  还没来得及开口,顺天帝便笑着道,“朕知晓容爱卿今日为何而来......”
  这话耳熟到让容束一愣,想要挤落几滴眼泪也没来得及,最后落得神情有些扭曲,小心翼翼地拱手道,“陛下天慧,臣惶恐。”
  姜询笑得十分和善,还开口让人搬来座位,赐座给容束。
  看起来一副君臣相欢的场面,容束以为所求有戏,谢恩后正准备落座,就被姜询的一句话给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容爱卿的次女容沁玉,买凶杀人,其罪当诛,如今判了流放,实乃朕怜爱卿一片慈父心肠......”
  坐在地上的容束,顾不得自己发疼的尾椎骨,忙匍倒在地,“陛下明鉴,沁玉她,她虽遇人不淑,但绝对不敢作奸犯科,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姑娘,怎可能买凶杀人!”
  “哦?容爱卿的意思,是朕污蔑容沁玉了?”姜询没有拿出罪证,而是先悠悠开口睨了一眼容束。
  容束闻言,冷汗直冒,连忙摇头,“臣,臣不敢......臣只是,只是愚钝,对,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说完便要磕头,姜询抬手,示意德贵将人拦了拦。
  “也是,容大人身为父亲,自然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如此恶毒。既如此,那边传证人吧。”
  姜询说完,德贵会意,给徒弟使了个眼色,徒弟立刻出门领了一个人进来。
  容束心乱如麻,不知道容沁玉这罪名到底从何而来,一抬头,看清被领进来的人的面容后,愣在当场,想起了一件旧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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