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69章 陪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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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容晚玉将前因后果说清楚,钟衍舟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心头又酸又胀,因为母亲的所作所为而空缺的一块,被爱护自己的家人重新填补。
  容晚玉陪着他沉默了半晌,然后开口道,“表哥你不想去见,不去便是。大舅母有我守着,保管活蹦乱跳,出不了什么岔子。”
  虽说这是一桩陈年旧事,隔着辈,容晚玉也不清楚当年康氏和田有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能让康氏对他念念不忘多年。
  但从祖母口中,容晚玉清楚地了解过康氏和大舅舅的这桩婚事。
  从头至尾,都没有过任何的逼迫,当初祖母是在一众淑女中看中了康氏的温柔娴静。
  大舅舅一心都扑在军中事务上,只想着娶一个贤惠持家的女子便好,对母亲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
  谈婚论嫁前的仪程不少,祖母自然也是细心打听过的,没有听说康氏在婚事上有什么前尘,才和康家定下的。
  也就是说,即便康氏和田有为早有情愫,也是瞒着家里私下来往的。
  等和永宁侯府的婚事议定,康氏才向长辈坦白自己已有心上人。
  那时候,康家长辈既然看不上彼时官位不高的田有为,也不敢得罪永宁侯府,索性将二女儿嫁给了田有为。
  退一万步来讲,康氏若当真不愿嫁,大可以在六礼完成前拒婚,而不是接受一切后,嫁入钟家,还和田有为暗度陈仓。
  不过这件事上,比康氏所为更为无耻的,还是田有为。
  他既属意康氏,就该明媒正娶,而不是逾矩苟合,更不该娶其妹为妻。
  钟衍舟揉了揉眉心,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我会向殿下请求,行刑前去天牢一趟。”
  “不过,不是为了什么送他一程,而是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两人刚说完话,门口便传来下人的声音,说是永义侯和淑和郡主到了,是否要直接请进来。
  “不归兄和雅茹?他们怎么来了?”钟衍舟闻言一愣。
  容晚玉摸了摸鼻尖,解释道,“不归他帮我去叫了雅茹来,我原本担心表哥你气闷,有个倾诉之人也好......”
  钟衍舟性子粗糙惯了,没想到表妹如此心细,还特地叫来了自己的心上人,低头笑了几声。
  “正好,我有事要和雅茹商量。”
  兄妹俩等着下人将迟不归和赵雅茹接引到此,赵雅茹一见到钟衍舟,就大步上前紧张兮兮地打量着他。
  “怎么忽然到石蕴堂去叫人,可是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是我母亲......偶感不适,便寻表妹来看看。”
  钟衍舟按住赵雅茹的肩膀,轻声解释了一句,然后郑重其事道,“雅茹,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见两人要说正事,容晚玉便冲迟不归使了个眼色,和他一道离开了室内。
  迟不归似乎察觉到了钟衍舟有些强颜欢笑的态度,但并未追问细节,只是问了一句。
  “麻烦可解决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容晚玉摇了摇头,微叹了口气,也不多言,“是表哥的私事,让他自己处理吧。”
  “说起来,还没问你呢,打算在石蕴堂躲多久,四殿下给你的假应该没有太长吧?”
  京都内,异军突起一般的永义侯,一扫在外雷厉风行,神秘莫测的形象,垂首略带委屈之意,看着容晚玉的眼睛。
  “阿晚可是嫌弃我了?”
  在容晚玉的精心照料下,迟不归面上的疤痕尽除,加之如今身体强健了不少,比当年高中状元时还要光彩夺目。
  如此含情脉脉,像只被人抛弃的幼犬般委屈,实在让容晚玉招架不住,踮起脚来,双手掐住迟不归的脸颊,用力地揉搓了一顿。
  “好好说话,这可是在永宁侯府。”
  迟不归本就是见容晚玉适才心情有些低落,故意为之。
  见她恢复了活力,浅笑一声,在容晚玉收手时,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容晚玉的掌心,然后负手而立,恢复了在外正人君子的模样。
  “陛下状况未定,殿下暂时不好插手吏部的人员调动,所以我和衍舟兄等,都还维持着原本的官职。每日只需去兵部点个卯就好,并没有太多正事要处理。”
  “殿下帮忙督促了户部,先将原本属于我晏家的宅邸,从田有为的私产中分了出来,等契书落定,我便要忙着给晏家重开祠堂了。”
  迟不归虽然说得轻松,但除了武官的职务,他需要操心的事并不少。
  姜询对于和北域一战的功臣,暂时只定下了金银珠宝等赏赐,升迁加封除了恢复了迟不归继承父亲的侯位,旁的暂时待定。
  其中拨下来的抚恤,有不少是给受永义侯一事牵连的部下家眷的,迟不归自然要督促这些抚恤的下发。
  还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了不少银钱,补发给了禾丰镖局的镖师们以及已经隐姓埋名的旧部后代,还有当初帮父亲发声的北地百姓之后。
  这件事办起来牵涉众多,一时半会儿难以办妥,迟不归便交给了清风去办,正好磨一磨他有些大条的性子。
  除此外,太子、二皇子以及田首辅接连倒台,曾经追随于他们的各路党羽除了浮于表面的却不可能一网打尽。
  暗中排查清除异己,才是姜询交给迟不归的首要任务。
  迟不归手里的禾丰镖局,明面上是走镖行商,实则是遍布澧朝大江南北的情报网。
  要完成姜询交代的任务,迟不归不需要亲自奔赴各地,只需在京都坐镇,发号施令便可。
  如此留在石蕴堂内,看似没事人似的帮容晚玉打下手,充当药童,实则每日光是接到飞鸽传书都没怎么停下来过。
  忙碌琐碎的事,迟不归绝口不提,只是认真而郑重地看向容晚玉,问询了一句。
  “待拿到房契,阿晚可愿陪我回一趟晏家?”
  大仇得报,百废待兴,容晚玉既替迟不归感到高兴,也心疼他是晏家唯一的幸存者。
  她点了点头,答了声好。
  “我陪你回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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