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60章 风雨前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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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娴贵妃先是嫁给彼时的三皇子为侧妃,在母族的助力下,很快又成了太子侧妃。
  皇帝初承帝位,将原本东宫中的女眷加封为妃嫔,娴贵妃一开始便得了妃位,生下二皇子后,更是荣升贵妃之位,还得了协理六宫之权。
  皇后早逝,虽然皇帝没有再立新的皇后,但给了娴贵妃等同于副后的地位和体面。
  回忆起这么多年来的情谊和相伴,娴贵妃想到姜诺向她讲述的计划,心中便犹豫了起来。
  她坐到皇帝身边,伸手握住了皇帝冰凉的手,一时涌上酸楚之意。
  “陛下,您怎么忽然病得这样重,您睁开眼,看看臣妾呀......”
  皇帝似乎被她的声音惊醒,眼皮一阵颤动,费力地睁开眼,眼前还模糊着,却叫出了另一个称呼。
  “惠嫔......”
  惠嫔二字出口,娴贵妃的心疼和愧疚立刻转为了嫉妒和不满,一下子将手抽了回来,言语变得生硬起来。
  “陛下您看错了,不是惠嫔,是臣妾。”
  皇帝似乎十分疲倦,连清醒都坚持不了太久,没能回应娴贵妃的话,又近乎昏迷般睡了过去。
  “陛下,陛下......”
  娴贵妃又轻声呼唤了几句,见皇帝昏迷不醒,扭头去问德贵。
  “陛下的病,太医如何说,怎么好几日了,却越来越严重似的?”
  站在一旁的德贵闻言,垂首回话道,“太医说,陛下是积劳成疾,加上旧伤复发,如今只得将养着,不可劳累......”
  久在后宫,娴贵妃和太医院的太医也算打过不少交道,一听这说辞,心中便有了估量。
  如此说来,陛下的身子当真是不济了,那诺儿的计划也算不得是罔顾人伦,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不知娴贵妃又想了些什么,再抬头,她脸上适才的柔情都消失殆尽,下令道,“派人去请卢院使来。”
  在娴贵妃看来,卢院使治好了自己儿子的伤,又受自己照拂得了太医院之首的位置,自然是算得自己人。
  除了这些,她也以请平安脉为由,私下见过几回卢院使。
  告诉他,只要他向自己献上忠诚,自己自可保他卢家满门的荣耀和富贵。
  而卢院使的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很是上道,就连这次二皇子心生弑君之计,卢院使最终也还是顺从于母子二人。
  德贵似乎被娴贵妃如今的势头震慑,没有任何反驳,叫了自己的徒弟来,吩咐他去太医院请卢院使来。
  开门的一刹那,德贵瞧见了被两个嬷嬷押着,跪在门口的惠嫔,瞳孔微缩,却没有声张。
  等到散朝后,二皇子也赶来了皇帝的寝殿。
  一入内,便几步上前跪在了榻边,一副忧心挂怀的模样,向皇帝和母妃请安问好。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妃。父皇,您今日可好些了?”
  人来人往,如此大的动静,皇帝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二皇子见状,便自然无比地自己又站起了身,让宫人搬来了凳子,坐在了母妃身边。
  娴贵妃看似安抚地拍了拍二皇子的手道,“你父皇今日疲乏得很,睡得沉。若他见到你如今独当一面的模样,定然会高兴。”
  独当一面四个字上,娴贵妃加重了咬字,似乎意有所指。
  二皇子略点了点头,又叫卢院使上前回话,“父皇如此一直昏睡着也不是办法,不知卢院使可有想出什么新的药方?”
  卢院使撩开衣袍下跪回话,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老去看德贵,似乎十分紧张。
  “回,回殿下的话,微臣近日得了一个新的药方,或许,或许可以一试。”
  二皇子早和卢院使通了气,见他如此只当他是心头惶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卢院使身为太医院之首,医术自然没得说,便依卢院使所想,换新的药给父皇试一试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德贵,此时似乎忍不住似的,上前进言。
  “殿下,陛下龙体贵重,用药需更谨慎,是不是让太医院所有太医辩一辩药方再......”
  “公公侍奉父皇日久,只是本殿下倒是不知公公还通晓医术?”
  二皇子开口打断了德贵的话,看向他的眼神隐含不善,末了有带了些拉拢的意味。
  “公公待父皇忠心耿耿,本殿下看在眼里,只是花无百日红,公公的眼光也该放长远些才是。”
  二皇子和娴贵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德贵身上,没有注意到本该昏睡的皇帝,被褥之下的手指动了动,慢慢蜷缩起来。
  “殿下,这,这,奴才自然没太医的本事......”
  德贵被二皇子和娴贵妃的眼神看得直冒汗,最后直接扑通跪在地上,不住地给二皇子磕头。
  “殿下,娘娘,陛下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奴才只求多让几个太医斟酌斟酌——”
  见德贵执着不改,二皇子也不意外。
  德贵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打从皇帝还是太子时,就侍奉左右,若现在被自己只是几句施压就投诚,二皇子反而还要怀疑其中有诈了。
  二皇子看了一眼母妃,自己没有说话,娴贵妃会意,略提高声音,将自己带来的人唤了进来。
  “来人,德贵御前伺候不周,拉下去,不得在陛下眼前晃荡。”
  今日是他们母子心愿得成的紧要关头,不能让旁人坏了事,但也不能分去太多心思,娴贵妃便只让人先将德贵带下去严加看管,而没有直接斩草除根。
  德贵被拖出去时,还在叫嚷恳求着,直接被娴贵妃身边的太监堵住了嘴。
  看着平日在皇帝身边风头无二的宫人之首都被拉了出去,剩下的御前伺候的宫女们纷纷跪了下来,将头抵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妄动一下。
  娴贵妃扫了一眼那些宫女,对她们的识相还算满意,倒是没有让人将她们一并除去。
  “剩下的,之后再料理吧,抓紧眼前的事要紧。”
  娴贵妃低声向二皇子说了一句。
  二皇子点点头,吩咐自己的贴身侍从了一句,侍从很快领命退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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