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42章 愧疚和害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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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一到,容晚玉立刻取下了所有的银针,然后紧盯着阿月的一举一动。
  没了银针的刺激,阿月感受到的痛苦慢慢消散,眼皮颤抖一阵后,缓缓睁开。
  她的眼中情绪繁杂,又仿若经历了生死一般空灵,最后目光定格在容晚玉的脸上,嘴巴微微开合,又陷入了沉睡。
  塔姆亚见阿月不过清醒片刻就闭上了眼睛,吓得心都漏了一拍,“郡主,阿月她,她......”
  “她没事,只是力竭昏睡,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容晚玉看清了阿月的口型,是说都想起来了,便知她挺过了这一劫。
  为求谨慎,容晚玉又伸手给阿月把脉,片刻后收回手,扯过一旁的被子给阿月盖好。
  “强行刺激记忆,难免会有损伤,但还好并无大碍。咱们先出去吧,她现在需要静养。”
  塔姆亚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跟在容晚玉身后,一道离开了帐篷,只留下了秋扇在内照顾。
  刚出帐篷,容晚玉就看见平阳站在不远处,双目微阖,嘴里还念念有词。
  “主帅,您怎么在这儿?是来看阿月?”
  听见脚步声靠近,平阳便睁开了眼睛,见容晚玉站在自己面前,面上的担忧之色难掩。
  “阿月她怎么样了?”
  开口最先关心的,不是阿月有没有想起关于那些蛊药的记忆,而是阿月她是否安然无恙。
  容晚玉从容的举止和平和的声音很能安抚人心。
  “主帅放心,阿月她没有大碍,静养两日便好。那些关键的记忆,阿月也回想起来了,应该很快便能开始着手,破解拜月丹一事。”
  得到容晚玉肯定的答复,平阳明显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便想离开。
  “好,我把阿月就交给你了,你好生照顾她。”
  “主帅——”见平阳要走,容晚玉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您既然如此担心,何不进去亲自看一眼阿月?”
  平阳的背影一愣,却没有回头,言语有些遮掩的意味,没有久留。
  “不了,本帅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处理,有你在这儿,拜月丹的事,本帅很放心。”
  看着平阳公主远去,站在一旁的塔姆亚才开口,“我记得在京都时,平阳公主待阿月如同亲姐妹一般,怎么到了镇北军,却如此冷淡?”
  自从阿月被容晚玉和姜询联手救下后,便作为军医,跟着姜询入了镇北军。
  在镇北军中呆了近一年,阿月却和平阳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明面上,平阳确实不该和现在的阿月相熟,装作陌生的样子也算合理。m.biqubao.com
  但容晚玉却知道,内情并非如此,不由得叹息一声。
  “不是冷淡,是愧疚。”
  阿月对平阳长公主有救命之恩,虽然以侍女的身份在公主府生活,但平阳和明月郡主早把她当作了亲人一般的存在。
  面对皇帝的施压,平阳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阿月,顾全自己和女儿,如今面对阿月,她始终存着一份愧疚之心,自然不能像从前一般坦然。
  忙活了好几日,容晚玉了却一桩心事,只觉得疲乏席卷全身。
  和塔姆亚作别后,容晚玉去了阿月的帐篷歇息,刚一沾到床,便睡了个昏天黑地。
  也许是因为心神完全放松,睡的时候还是晌午,再醒来竟然是已经天黑。
  只用了早膳的容晚玉,几乎是被饿醒的,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正想叫丹桂,帐篷外就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阿晚,你醒了吗?”
  是迟不归在外面。
  容晚玉披上衣裳,几步走到帐篷外,一眼看见了拎着灯笼,肩头满是风雪的迟不归。
  她看了迟不归半晌才开口道,“天这么冷,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迟不归冲她笑了笑,“不冷,丹桂说你在休息,我怕打扰到你。”
  一阵寒风拂面,让容晚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身往里走,“先进来再说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都没有开口,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他们都不是因私情误事之人,所以哪怕因为夜闯北域军营的事有分歧而产生了矛盾,但都没有耽误彼此的任务。
  容晚玉这几日都忙着改良针法,帮阿月唤醒尘封已久的记忆。
  迟不归则是率兵出征,压制北域大军,尽量拖延他们招揽北域百姓入军营的进度。
  算起来,两人也有七八日没有见面了。
  “丹桂呢?”容晚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目光却落在灯花上,仿佛那微弱的烛光有什么特别似的。
  迟不归听她声音有些沙哑,拿起水壶给她倒了一碗温水放在她面前。
  “去热菜了。我回军营后便来寻你,听丹桂说你午膳没用便睡了,怕你饿,就去做了些吃食。”
  对于惹自家姑娘不快的归德将军,丹桂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颜色的。
  但是见他提着食盒站在外面等着姑娘醒过来,丹桂又觉得他顺眼了几分。
  估摸着饭菜冷了,清风便叫上丹桂,说要去热菜,好让大小姐一会儿醒了有热饭吃。
  帐篷外把守的士兵不少,丹桂想着归德将军不定知道自家姑娘的胃口,便和清风一道去了伙房,准备自己再亲自动手做些。
  “你们这一仗,打了三日三夜,回来不去休息,充什么大厨?”
  容晚玉一眼便瞧见迟不归眼里的血丝,话似埋怨,实则却是关心。
  迟不归自然听出了这番话背后的真意,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容晚玉的手。
  他调动了内力,手上暖烘烘的,没有半点冰冷,让本想抽回手的容晚玉,忍不住贪恋暖意,没有动弹。
  “多看你一眼,便比睡足几个时辰,要强得多。”
  “油嘴滑舌。”容晚玉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勾起。
  她莫名想起今日看见平阳的落寞和愧疚,回首,认真地看向迟不归。
  “你带阿月去见金决,我并不全然是生气,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阿月的离魂症受刺激后会让她痛苦,害怕万一两人惊动北域军营的守卫无法脱身,害怕好友和心上人会一去不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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