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晚玉的帐篷外，清风正和丹桂说着话，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早膳。 “郡主可醒了？这是我刚从伙房拿来的，都热乎着呢。” 在京都时，清风也在容晚玉身边跟了一段时日，自然清楚容晚玉每日的作息，几乎日日都起得很早。 他一是受公子所托，怕郡主早起饿了，二则是存了私心，想来见一见丹桂。 “除了郡主的，还有你...和秋扇的，我都拿来了。” 因为身在军营，为了方便行事，丹桂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 她比秋扇骨架更大些，穿上男装倒是有模有样，只是面上难得的羞意，让她的女儿身露了馅。 “我家姑娘还没起呢，你小声些。” 丹桂压低了声音，接过清风手里的托盘，用眼神示意清风可以离开了，免得打扰姑娘休息。 清风还没舍得走，帐篷内，便传来了容晚玉的声音，听着还有些沙哑。 “丹桂，怎么了？” 听见自家姑娘的声音，丹桂忙将手里的托盘又递给了清风，提着一旁早就备好的热水，转身进了帐篷。 丹桂一边给容晚玉准备洗漱之物，一边侧首回话，“是清风来送早膳。” 端着水盆到容晚玉面前，丹桂才发觉容晚玉眼下的青黑，不由得有些懊恼。 “姑娘您没睡好？是不是刚刚奴婢和清风说话吵着您了？” 那后悔莫及的模样，似乎恨不得现在立刻出去给清风几拳，也不管清风来送早膳全然是一片好意。 容晚玉知道清风对丹桂有意，丹桂最开始不懂这些，在秋扇的调侃下，如今也渐渐回过味来，似乎对清风也并不讨厌。 她利索地洗了脸，抹上一层花容阁出品的护脸膏，熟练地穿上了男装。 “没吵着我，是我想着事，没怎么睡。你把早膳拿进来吧，让清风也进来。” 清风进来后，先冲着容晚玉行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平日大小姐都是这个时辰起，所以小的才......” “无妨。你家......将军，可起了？”容晚玉将公子二字囫囵咽下，如今清风跟在迟不归身边，却不是以曾经的主仆名义。 从清风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容晚玉便准备动身去寻迟不归。 离开前特地交代了一声丹桂就留在帐篷里守着阿月，若有什么事，即刻派人来寻自己。 阿月还在屏风后的床榻上休息，丹桂向来听话，也没多问一句阿月发生了何事。 容晚玉离开后，清风十分狗腿地将早膳摆好，拿出筷子递给丹桂。 “军营里的吃食比不得京都里，但厨子是本地人，口味和京都不同，你尝尝。” 丹桂不挑食，但看着桌上的大馒头和米粥，很想问一句，这两样东西，口味能和京都的有什么不同。 不过她难得注意力不在吃食上，而是问了另一件事。 “你怎么跟着归德将军做事？我好像之前没听姑娘说过此人啊？” 偏偏丹桂问了一个清风不好回答的问题，他又不想对着丹桂说假话，拿起一个馒头塞在丹桂手里。 “咱俩光顾着吃了，忘了去叫秋扇来，你坐着，我去叫。” 看着手里热乎的大馒头，丹桂立刻将自己的疑问抛之脑后，掰了一块儿尝了尝。 另一边，容晚玉到了迟不归所在的帐篷，却没寻见人，最后还是问了人，才在习武场上找到了穿着一身单衣，打拳热身的迟不归。 前不久，假装受伤的平阳，带着一支军队，和钟衍舟、迟不归联手，声东击西，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这一战，让金戈亚损失了不少士兵，哪怕他们依靠拜月丹增强的北域大军单兵作战能力，但严重的损员，还是让他们受挫不少。 所以这段时日，镇北军难得赢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机会。 虽然不用出兵，但迟不归已经习惯了每日的习武热身，如此寒冷的天气，还热出了一身汗。 “快擦一擦，把衣服穿上，别感染了风寒。” 容晚玉见他收拳，才将早备好的帕子递了上去，另一只手则拿着迟不归的外袍。 “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迟不归的语气中难掩惊喜，以最快的速度擦了汗，接过外袍利落地穿好。 看着迟不归习武也戴着面具，容晚玉想起了之前卢御医为了让自己收徒所赠的家传药方，正好是治皮外伤的。 那药方她倒是记得，只是所有药物十分珍贵，军营之中难以筹备，还得等之后回了京都再给迟不归试一试。 虽然她看过了迟不归身上的伤痕，但迟不归却没有在她面前揭过面具。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何况之前的迟不归，风华正茂，貌若谪仙，容晚玉也不想提这件事刺激他。 “是有事要找你帮忙，关于拜月丹的。” 听容晚玉提及正事，迟不归立刻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帐篷谈话。 迟不归算是钟衍舟的副将，在军营中的军衔也不低，分到的帐篷也还算宽敞。 但内里的陈设却十分简单，出了必备的桌子床一类的，便没有其他了。 容晚玉昨日入住的帐篷，比迟不归的却要奢华许多，虽然没有什么华而不实的装饰，但却分了里外两间，家具也多了几样。 “你昨日是和阿月、塔姆亚聊过了？”迟不归倒了一杯水放在容晚玉面前，问了一句。 如若不然，短短一夜，容晚玉也不会这么快就有对拜月丹的想法。 容晚玉点了点头，“要破解拜月丹，得先知道它的配方，阿月和塔姆亚将大半原料都试出来了，但还差最重要的药引。” 这件事，迟不归作为镇北军中有话语权的人之一，自然也知晓，那些原料大多还算他带人从北域军营偷来的。 “你想怎么做？” 迟不归对容晚玉很是了解，她既然找到自己，定然是想通过自己帮忙，寻找和药引相关的线索。 容晚玉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要亲自去一趟北域军营，还要见金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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