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时,南方诸国中,夜鹮国国主夜问桑代表南方诸国上京朝贺。 那时候,四皇子姜询还在礼部当差,没少和夜问桑打交道。 容晚玉也从他口中,了解到了夜问桑的为人,抛开求亲不成一事,也算是一位脚踏实地,心系民生的好皇帝。 镇北军粮草告急,除了向京都发来求援军报,自然也少不了给容晚玉这个在京都的自己人一封信。 信中,姜询便提及,自己在夜问桑返回夜鹮国时,曾赠其农具种子的事。 姜询的意思,容晚玉也明白,不外乎是想着靠当初万寿节时,和夜问桑培养的兄弟情谊,换取夜鹮国的粮草支援。 但迟不归则在信中,向容晚玉指了另一条路。 “以情求报,非常远之计,况南方诸国,虽以夜鹮国为首,却并非俯首称臣。仅凭夜鹮国一国之力,不过杯水车薪。” 迟不归的建议在容晚玉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之所以没有赶在田首辅之前便向皇帝提议,是因为自己还有准备工作要做。 向皇帝奏请的文书,必须得正式,文书格式上,容晚玉将这个任务,直接交给了跟着先生初学策论的弟弟容思行。 容晚玉的要求,是让容思行给自己提供一个留白的文书模板。 “正好检查一下你的功课做得如何,只有一个要求,实用规范便可。” 容思行对于给阿姐干活儿倒是没什么怨言,只是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这明明是两个要求......“ 还有一个重要的部分,容晚玉则寻到了小姨钟宜沛。 她先是托赵国公,弄来了南方诸国近年来的贸易明细,再将一堆写满了密密麻麻数目的资料交给了钟宜沛。 ”小姨,你算账厉害,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份南方诸国近三年,各品类的货物价目表?“ 钟宜沛对于容晚玉的这个要求有些摸不着头脑,澧朝和邻国并未通商,便是容晚玉想将生意做大,首选也不该是南方诸国。 南方诸国单论单个国家的国力,十分弱小,与之相对的,消费力自然也是不足。 容晚玉手上的花容阁,到底售卖的是养颜护肤一类货物,在吃饱穿暖都难做到的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前景。 不过钟宜沛并没有追问缘由,而只是问容晚玉何时要这份价目表。 ”越快越好。货物不用太详细,以大品类的常见货物为例便行。” “行,小姨尽快帮你弄出来。” 钟宜沛出身永宁侯府,虽然平日维持着一家主母的沉稳风范,但实际上也是一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答应了容晚玉后,她马不停蹄,还抓来了两个壮丁,帮自己一起整理。 一个自然是容府内,被钟宜沛带着理家大半年的芳姨娘。 另一个,则是近来才跟着嬷嬷和主母,开始学管家事宜的容家三姑娘,容秀玉。 看着钟宜沛拿出了和容府产业毫不相关的资料,芳姨娘连疑问都没有,笃信主母让算的,就是有用的,便是没用的,也是没错的的真理。 容秀玉倒是注意到了这些数目源头有些奇怪,但只听主母一句,是给大姐姐做的,她便也没有疑问了。 如此,集三人之力,才帮容晚玉在短短几日功夫里,整理出了一份清晰的货物价目表来。 皇帝如今所见的奏折,便集合了迟不归提供的思路、赵国公提供的数目来源、容家女眷提供的参考价目集合,以及容思行提供的文书格式。 除此外,便是容晚玉自己心血所成的通商落实条款,若能施行,便还有姜询在夜问桑那里经营的人情这块敲门砖。 “陛下,臣女托人调查过,南方诸国国土之地,适宜农桑,因此每个国家每年的产粮都有富余,用于流通售卖。” “虽诸国之间早已通商,但粮食一类农作物,各国皆有余,便有品类上的细微之别,流通售卖的价格,也十分低廉。” 容晚玉并不说什么华而不实的,而是直接以最真实有力的数目开始,吸引皇帝的注意。 “而咱们澧朝,地大物博,人数也更多,碰上天灾人祸,南来北往地借调粮食,总有短缺的时候。倒不如,从南方诸国购得。” “不仅如此,咱们也可售卖一些南方诸国短缺之物,互惠互利,长此以往,自成双赢之势。” 皇帝听容晚玉的井井有条的讲解,不由得连连点头。 除去这些根本,还有一点便是,以通商为由和南方诸国采购粮草,既可解边疆围困,也不会损伤澧朝的体面。 对容晚玉本不抱希望的皇帝,见此良策,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澧朝和南方诸国相比,到底是澧朝强而南方诸国弱,若通商,获利更大的定然是他们,如何不是养虎为患?” 就像澧朝和硕国以及北域,三国各占一方,因天时地貌,产出自然各有其长。 但除了边境之地规模不大的坊市开放,三方此前都没有过通商的经历,便是因为心存戒备。 容晚玉显然做好了皇帝会提问的准备,闻言不慌不忙解释道。 “养虎为患,需是虎才有患。南方诸国看似紧密,实则各自为营,难成一股势力。与其通商,暂时像是他们占了便宜,实则是替咱们澧朝圈养了一处沃土。” “再者,咱们只需区别对待,给少数国更好的收购价目,他们自己便会因利纷争,而绝不会齐心协力。” 皇帝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一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容晚玉都答得滴水不漏。 到最后,皇帝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看向容晚玉的目光越发赞赏,最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听说容家,只有你弟弟一个嫡子,年岁尚小,倒是可惜了。若你是男儿身,只怕你们容家,还要再出一位实干兴邦之才。” 这句夸赞,已经表明了皇帝认可容晚玉提议的态度。 容晚玉先行礼谢过皇帝的夸赞,再抬首,落落大方地请命。 “臣女虽为女儿身,却同天下文人墨客一般,有报国之心。” “如今边境有难,臣女恳请陛下准允臣女前往夜鹮国,商议通商事宜,取得粮草支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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