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81章 为君之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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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炎夏,自澧朝边境归来的西境军副帅钟衍舟,带着硕国求和的使臣,才抵达澧朝京都。
  西境军大败硕国军队的消息,早在皇帝特地命人宣扬之下,传遍了澧朝的大江南北。
  让大半年来被边疆战事闹得人心惶惶的百姓稍得喜悦,京都内的百姓,更是一大早便聚集在城门口,夹道欢迎凯旋的西境军副帅。
  “我好像听见马蹄声了,是不是钟家将军到了?”有耳目灵敏地虽不见身影,但已经听见了哒哒的马蹄声。
  此番西境军大胜,皇帝下旨,让副帅钟衍舟携临行时从京都军营中借调驰援的兵卒回京复命。
  “看见了,是钟将军他们!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钟衍舟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沿,面对几乎整个京都百姓的热情,颇为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出征前,钟家还被太子泼了脏水,虽然在表妹的筹谋下冤屈得以洗清,但对钟家的声誉到底有些影响。
  而且钟无歧和钟衍舟两叔侄,此前并未继承钟家家风,因从商还被诟病颇多,当初看好他们叔侄的人也是少数。
  听着百姓一声声热情的欢呼和称赞,钟衍舟庆幸自己入城前特地带了头盔,不然此时定然是红透了一张脸。
  在队伍的后端,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夹在中间,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的。
  听着车窗外热闹的声响,齐鸣竹环臂靠在软垫上,自嘲一笑,“若是此时本殿下骑着马,只怕已经被扔了一身的烂菜叶子了吧?”
  迟不归坐在一侧,原本闭目养神的他,听见齐鸣竹的话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无论是澧朝还是硕国,百姓所求,只有太平和安宁。殿下此番上京,正是为此而来。”
  齐鸣竹确实是挑起硕国和澧朝之战的始作俑者。
  去年的万寿节期间,齐鸣竹察觉了北域和澧朝之间的龃龉,急于在父皇面前立功的他,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故意派人协助北域使臣出逃。
  明面上齐鸣竹和澧朝皇帝以舅甥之名联络感情,暗地里,却早已派人和北域取得联系,只等着两国开战,让硕国突袭谋取一份利。
  说齐鸣竹是澧朝和硕国又起战事的罪魁祸首也不为过,但在潜伏硕国近一年的迟不归看来,这场战事并不仅仅因为齐鸣竹的私心。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硕国皇帝对于此前硕国输给澧朝一直耿耿于怀。
  身为君王和父亲,他对澧朝有野心之征,他的儿子和臣子,才会投其所好,为其所求。
  “殿下需知,民心所向才为君之所往。”
  迟不归仿佛还是齐鸣竹的谋士一般,只是少了在硕国时的锐意进取,变得平和许多。
  一路上,齐鸣竹和迟不归聊了不少为君之道,一个是真心求教,另一个也是倾心相教。
  结识迟不归一年的时间,反而是在路上这不到一个月的相处,让齐鸣竹觉得,如今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迟不归。
  胸中有丘壑,心怀天下事,目光长远,不为眼前所困。
  连齐鸣竹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待迟不归的态度从之前的傲气凌人,渐渐地变得谦虚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迟不归,似笑非笑道,“这一路上,先生所授,是真心之言,还是为了让本殿下日后当一个守成之君?”
  齐鸣竹并不愚蠢,二十多年来不过是因为听了太多阿谀奉承之词,才变得骄纵狂妄。
  一路上,迟不归向他讲述的为君之道,故有其可取之处,但细细想来,皆是希望齐鸣竹日后执掌大权后,可以爱民如子,不要因野心而罔顾民生。
  守成之君少征战,如此一来,自然也不会和澧朝大动干戈,让澧朝再陷邻国之争。
  迟不归平静地回望齐鸣竹,倏然一笑,“殿下成长了许多。我所言皆发自肺腑,不过也确有不想两国百姓再陷战火纷扰的私心。”
  “硕国、澧朝以及北域,数十年前才历纷争,无论是胜还是败,都因此留下了隐患,人丁凋零,国库不丰。眼下北域又生事端,无疑让各国雪上加霜。”
  想起北域和澧朝还未停息的战事,迟不归便紧紧蹙起了眉头。
  因齐鸣竹和北域的临时结盟,迟不归对于北域如今的情形也有大致的了解。
  若非金戈亚部族靠着手段控制了北域的大半贵族,今时今日的纷争便不会形成。
  金戈亚部族原本在北域的声势并不浩大,如今凭着野心勃勃和诡谲手段一跃成为了北域诸部之首。
  于金戈亚部族而言,和澧朝对垒消耗的,大半也是其他部族的将士。
  因此他们可以不惜成本的和澧朝抗衡,便是惨胜,对于金戈亚部族而言,也是能在北域一家独大的好结果。
  若是能再从澧朝身上咬下几块肥肉下来,那更是锦上添花。
  这样不惜命的打法,让迟不归对于镇北军能否取胜,实在是难掩担忧。
  所以,对于硕国这个澧朝不可忽视的强大邻国,迟不归从成为阿既后,便一直筹谋着要让齐鸣竹成为下一任的硕国皇帝。
  “殿下,你觉得,车外百姓的欢呼声如何?”
  迟不归忽然问了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
  齐鸣竹闻言一愣,下意识凝神认真听了听车外的动静。
  从入城门起,车外的欢呼声便没有断过,足以见得,百姓对于来之不易的胜利有多高兴。
  “待本殿下继承大统,也定会让硕国百姓为之欢呼雀跃!”
  人之所为,往往因起所求,齐鸣竹对民心所向有渴求,日后成为君王后行事,便不会太过不吝。
  迟不归进而道,“殿下有此志是好事。只是还需明白,百姓的欢呼雀跃,并非因为一场战事的胜利,胜利于将军而言是大功一件,于百姓而言,更重要的,是胜利后的太平盛世。”
  他看着齐鸣竹的眼睛,眼中饱含期待和信任。
  “而殿下,便是可以给硕国百姓,带来太平的一代明君。”
  好不容易,钟衍舟才带着硕国使臣的马车抵达皇城之外。
  他叩响车门,示意齐鸣竹和迟不归下车后,看见齐鸣竹跟打了鸡血一样,再不见来时的颓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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